那个笔画苍劲的古老文字,凝聚成形。
它满载着洪荒气韵。
夏。
这个字烙印在冰冷的舰身上,更像一道沉重的刻痕,压在了嬴政的神识之海。
李斯嘴唇翕动,无声地念出了那个字。
一股寒意从尾椎窜上,让他整个人都为之一震。
夏?
这不是前朝之号吗。
一个早已被大秦的车轮碾碎,尘封于竹简的符号。
为何会出现在这艘来自天外的战舰之上?
蒙恬拄着断裂的长戈,强撑的身躯摇晃了一下。
他不懂星图,但他认得那个字。
那是铭刻在华夏血脉源头的印记。
嬴政没有动,只是注视着那个字。
他周身那股人间至尊的威压在无声中收束,凝成一道无形的锋芒,对准了赵彻。
解。
一个字,不是疑问,是敕令。
赵彻没有看向嬴政,他的指尖依旧停留在冰冷的舰身上。
这是那支远征军,从一处道祖遗迹中拓印的残缺星图。
他的话语直接在众人脑中响起,不带丝毫人间的情绪。
烛龙号在覆灭的最后一刻,将其核心数据碎片化,射向四面八方。
玄甲在重塑我的魂体时,捕获了其中最枢要的一块。
赵彻收回手指,终于转身,面对着帝国的统治者。
星图中心所标记的夏,并非我们认知中的那个王朝。
他那只流转着星辰的右目微光闪动。
众人面前的空气随之奇异地扭曲起来。
一幅立体的星图在工坊的半空中展开。
无数星辰流转,构建出一个陌生的星系。
赵彻的意念指向其中一颗被标注为天启星的蓝色行星。
他们,是上一个纪元随同那位道祖一同反抗牧场主的先行者文明,所留下的遗民。
他们自称为,大夏文明。
遗民。
这两个字让李斯背后的冷汗再次冒了出来。
嬴政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有那双俯瞰天下的龙目,将那颗名为天启星的蓝色星点映入眼底,再不移开。
赵彻的叙述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在颠覆着他们对世界的认知。
在那场失败的战争中,他们所在的宇宙象限遭到了法则层面的污染。
他们失去了灵能,失去了与天地沟通的能力,再也无法修行。
但他们并未灭绝。
他们将文明的火种,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了下来。
赵彻抬起手,虚空一握。
那片由他意念构筑的星图变幻。
一艘造型奇古,通体漆黑的战舰影像,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没有风帆,没有船桨,舰身遍布着精密到令人窒息的几何纹路。
他们走上了一条我们无法理解的道路,我称之为,法则科技。
言语之间,赵彻的意念已驱动那艘战舰影像。
它对着旁边的一片虚无空间,发射了一道无声无息的灰色光束。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被光束击中的那片空间,就那样……消失了。
它并未被撕裂或扭曲,而是被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
那片空间就此被从世间剥离,光线绕行,物质退避,留下一个绝对的空洞。
蒙恬只觉眼前白了一下,视野中的景象收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点。
身为大秦上将军,他本能地从那道光束中嗅到了终极的毁灭。
其毁灭的并非物质,而是存在本身,是对万物的宣判与行刑。
赵彻为这种攻击下了一个定义。
真实伤害。
他的字眼不带任何温度。
他们的武器,可以直接从法则层面湮灭物质与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