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秦上将军的战斗本能,他那镌刻在灵魂最深处的军人铁律,都在驱使着他,带领他身后的十万袍泽,朝着那不可名状的恐怖,发起一场有去无回的冲锋。
纵然身躯被碾作宇宙尘埃,也要在消亡前,向敌人挥出最后一戈!
这是大秦的宿命,亦是荣耀!
“没用的,将军。”
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语调平稳,却截断了他即将喷薄而出的全部战意。
赵彻不知何时已转过身。
他不再去看那正在崩塌的天关,不再理会那即将吞噬一切的虚无。
他的目光,落在了蒙恬的身上。
那双眼瞳里,属于道一真君的威仪与属于现代灵魂的思辨,在这一刻彻底相融。
所有推演、所有计划、所有情绪,都已沉淀,只余下冰冷的、不带一丝杂质的决绝。
唯一的结局,唯一的道路,已在他神魂中成形,再无更改。
“用武力,不可能战胜一个概念。”
“用存在,也无法对抗本质上的虚无。”
赵彻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舰体崩坏的悲鸣与AI凄厉的警报。
“我们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可走。”
他的视线,越过蒙恬的肩头,落在那块依旧悬浮在蒙恬面前,闪烁着微光的数据屏上。
“第一幕:英雄的落幕与新生”
那一行行关于“献祭”的文字,在舰桥忽明忽灭的光线中,是来自深渊的邀请,也是通往新生的唯一契机。
时间,已经不再以秒来计算。
它被压缩成了此时此刻,这一个呼吸,这一个决断。
没有犹豫的余地,没有解释的工夫,更没有权衡利弊的奢侈。
选择只有两个。
要么,在下一瞬,被那法则湮灭波彻底抹除存在的痕迹,让“昆仑”号,让这三万六千年不灭的军魂,让大秦的希望,无声无息地归于一片绝对的“空白”。
要么,就赌上一切。
赌那个活了不知多少纪元,却依旧保留着恶趣味的道祖老乡,没有在用整个宇宙的命运,开一个最终极的玩笑。
赵彻缓缓地,迎着蒙恬那因不解与决死战意而剧烈燃烧的魂火。
他对着这位他最信任、最忠诚的将军。
对着这具承载着整个大秦帝国不屈军魂的统帅。
下达了一个足以颠覆其毕生信念,甚至会直接导致其魂体崩溃的命令。
这一刻,他的威仪不属于道一真君,他的疯狂也不属于赵彻。
他只是一个被逼到悬崖尽头的赌徒,将自己、将大秦、将一切的一切,都化为了筹码,推上了牌桌。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沉沉砸进蒙恬的魂魄本源,让这具不屈的战魂都为之震颤。
那股冲击,让这位上将军眼眶中熊熊燃烧的魂火,那奔腾的光焰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停滞了。
“将军,没有时间了。”
赵彻的眼神平静无波,那份理智本身就令人不寒而栗。
那是将自身也视为棋子与祭品之后,才拥有的全然理 Dd智。
“按剧本所写……”
他停顿了刹那,为这句即将出口的话,积蓄了整个大秦帝国的重量。
“现在,请率领玄甲军……”
“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