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溶解的脑组织空洞里,无数紫黑色的颗粒正在疯狂蠕动。
它们没有死。
宿主已经断气半小时了,心脏停跳,血液凝固,体温正在下降。
但这些病毒依然活跃得像是一群饿狼。
它们在死去的细胞间穿梭,挥舞着那些狰狞的棘突蛋白,寻找着任何可能残留的蛋白质。
那种生命力,顽强得让人绝望。
“看到了吗?”
苏奇指着屏幕,声音冷冽。
“它们还在饿。”
“如果不烧干净,只要有一滴脑脊液流出去,只要沾上一只老鼠,或者一只苍蝇。”
“这场瘟疫就会卷土重来。”
苏奇转身,脱下沾染了死气的防护手套,扔进黄色医疗垃圾桶。
“封棺。”
“送焚化炉。”
“温度设定1200度,烧足四小时。骨灰做深埋处理,加上三层水泥封灌。”
苏奇的命令像是一道道铁闸,彻底断绝了这具尸体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点痕迹。
张星革放下剪刀。
他和宁薇合力,将那具已经被剖开的尸体装入加厚的防漏尸袋。
拉链拉上的那一刻。
那种甜腻的腐败味道似乎终于被隔绝了一部分。
“滋——”
传递窗打开。
尸袋被推入连接着焚化炉的滑道。
轰!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燃声。
那是高温燃气喷灯启动的声音。
观察室的角落里,周震廷看着那窜起的火苗,身子晃了晃,最终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知道,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的孙子,那个在舞台上享受万人欢呼的顶流。
此刻,变成了一缕黑烟。
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
凌晨四点。
解剖结束。
所有的器械都经过了三轮高压灭菌。
解剖室的地面被含氯消毒液冲刷了五遍。
苏奇走出更衣室,脱下了那身沉重的防护服。
哪怕是S级的体质,这一夜的紧绷也让他感到了一丝疲惫。
他走到洗手池前,用硬毛刷用力刷洗着手指,皮肤被刷得通红。
镜子里的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苏校。”
宁薇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杯热咖啡。
“那三个名单上的人,国安已经控制住了。”宁薇汇报道,
“目前被隔离在江城北郊的看守所里,单人单间。还没有发病迹象。”
“没发病不代表干净。”
苏奇接过咖啡,没有喝,
“让老李盯着,任何人不得探视。另外,全城的发热门诊数据要每小时汇总一次。”
“明白。”
宁薇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还有事?”苏奇看出了她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