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奇猛地睁开眼。
“老李，给909所打电话。”
“干什么？”
“那个本来准备给周逸降温用的‘极寒’循环系统，还在不在？”
老李愣了一下：
“在是在，那是李振邦院士搞出来的原型机，说是用来给超算芯片做液氮直冷的，后来改了一下准备用在人体上……但他妈的根本没测试过啊！”
“拉过来。”苏奇语气冰冷。
“宁薇说得对，常温下合成不了。”
苏奇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支记号笔，在白板上重重写下一个数字：-196℃。
“既然它耐热，那我就冻死它。”
“我要用那套设备，把反应釜的温度压到液氮临界点。在病毒被冻僵的那一瞬间，用高能激光强行把抗体焊上去。”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宁薇瞪大了眼睛：
“苏校，那是给人降温的设备，改用来做分子合成？而且那种极低温下，反应釜随时会炸！一旦泄露，这里的病毒会随着液氮气化，喷遍全城！”
……
地下五层，P4实验室核心区，三号隔离室。
这里已不再是精密的生物医学圣地，更像是一个遭受过冰风暴袭击的重工业车间。
就在十分钟前，那群909所的工程师，将那台原本封存在恒温箱里、代号“极寒”的液氮循环原型机拖了进来。
这是李振邦院士为了压制“昆仑”光子芯片全功率运转时产生的高温而设计的暴力散热怪兽。
数小时前，这台机器本该连接在周逸身上。
当时苏奇打算用这种工业级的物理手段，强行压制那个年轻人体内足以烧毁大脑的高温，博取一线生机。
只可惜，周逸没能撑到机器运抵的那一刻。
如今，这台错过了救人时机的钢铁巨兽，被硬生生地塞进了生物安全柜的狭窄接口。
粗大的黑色绝热管道横七竖八地盘踞在天花板上，连接处因为口径不匹配，被工程师用工业胶带层层缠绕。
管道表面因为内外近两百度的温差，正迅速凝结出白色的冰晶，随着重力大块大块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核心反应釜温度已降至零下120度，还在下降。”
工程师穿着厚重的极地防寒服，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苏校，这台机器的设计初衷是给硅基芯片做‘冰桶挑战’，温控逻辑是工业级的粗暴。液氮直喷，正负温差波动超过3度。”
“在分子合成层面，0.1度的误差都可能导致蛋白变性。”
“我要的就是暴力。”
苏奇站在操作台前，没有穿防寒服，只在白大褂外套了一件铅制防辐射马甲。
他的双手伸入连接着隔离室的机械臂操控手套中，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僵硬。
透过厚重的防爆玻璃，那个装有林小石“黄金血液”和高浓度病毒样本的特制反应容器，正静静悬浮在原型机的核心冷凝区。
周围缭绕着液氮气化后的白雾。
“常规的抗体合成是‘温水煮青蛙’，靠分子热运动让它们慢慢结合。”
苏奇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神情冷峻。
“但X-RV病毒嵌合了深海管虫的耐热基因，在这个温区它是无敌的。想把抗体焊上去，就得打破它的舒适区，让它瞬间‘休克’。”
“宁薇，报数。”
宁薇站在三米外的监控屏前，抱着记录板的手指用力到指关节泛白。
“病毒活性400%，它们在试图吞噬抗体基质。”
“降温。”苏奇推动操纵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