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他们请进门，就不怕他们把我们的东西，都搬空吗？”
“技术一旦泄露，我们就失去了最大的壁垒。”
这是国之栋梁，最根本的担忧。
苏奇没有直接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秦老，您认为，在一条由我亲手铺设的赛道上，会有人比我跑得更快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奇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落下的棋子。
“我不会给他们壁垒。”
“我会给他们一张地图。”
秦山河的呼吸停滞了。
“一张清晰的、通往‘未来’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启明星1号’的部分技术路径，标注着我们已经验证过的方向。”
“他们会欣喜若狂，会投入百亿、千亿美金，动用最顶级的团队，沿着这条路疯狂追赶。”
“以为自己抓住了下一个时代的脉搏。”
“可他们不知道……”
“那条路的终点，只是我们的起点。”
“他们耗费巨大代价抵达的地方，只是我们一年前，甚至一个月前，已经走过的风景。”
苏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医院下方车水马龙的江城。
“当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机构，都把我们的‘过去’，当作他们需要奋力追逐的‘未来’时，会发生什么？”
“他们的研发标准，将被我们定义。”
“他们的资金流向，将被我们牵引。”
“他们的科研人才，将不得不学习我们的理论，遵循我们的范式。”
苏奇的声音，在此刻带上了一种事实陈述般的确定性。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关起门来的技术壁垒。”
“我需要的，是一个由我来制定规则的世界。”
“我要让江城，成为全世界医生的‘新耶路撒冷’。”
“所有最顶尖的人才，最前沿的技术，最雄厚的资本，都将向这里汇聚、朝圣。”
“无论他们愿意，或是不愿意。”
电话那头，秦山河久久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一声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叹息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发自肺腑的，畅快的笑声。
“好！”
“好一个‘新耶路撒冷’！”
“我明白了。”
秦山河的声音里，再无任何担忧，只剩下一种见证历史开端的激荡与豪情。
“小苏，放手去做。”
“这个国家，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尹雪走了进来，
她的手里，端着一杯刚刚泡好的，散发着清香的绿茶，
和一份用保温盒装着的，精致的午餐。
她将东西轻轻放下，没有说一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尹雪。”苏奇忽然叫住了她。
尹雪的脚步停住，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
“谢谢。”苏奇说。
这两个字，让尹雪那万年冰封的脸上，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松动。
她摇了摇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放在了苏奇的桌上。
那是一颗被擦拭得锃亮，用红绳系着的，步枪弹壳。
“朋友送的，”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结冰的湖面，
“他说，这叫‘压仓弹’。能定心，也能辟邪。”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