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方博一带着专家团队敲门进来，递给了他一份报告。
他没有去看那份报告，只是平静地问：“说吧，怎么了？”
方博一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L-23和E-19项目，停滞了。”
“我们尝试了您修改后的所有技术路径，抗体的亲和力确实大幅提升。但是，在进行扩大范围的血清样本测试时，我们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和困惑。
“假阳性率，太高了。”
“在健康人群的样本里，我们检测出的假阳性率，超过了10%。这意味着，每一百个健康人去检测，就会有超过十个人，被误诊为‘可能患有癌症’。”
“这个数字，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它会造成巨大的社会恐慌和医疗资源挤兑。这样的试剂盒，根本没有临床应用的价值。”
一位老专家忍不住补充道：“我们查阅了所有资料，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想降低假阳性率。但是，只要我们提高检测的灵敏度，假阳性率就必然会跟着升高。这像是一个无法破解的魔咒。”
“我们……失败了。”方博一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苏主任，我们辜负了您的期望。这个项目……可能……走不下去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想从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领导者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沮8丧或者失望。
然而，他们什么也没看到。
苏奇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拿起了那份失败的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
仿佛方博一刚才汇报的，不是一个足以让国家级项目搁浅的巨大失败，而仅仅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小技术问题。
……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达3分钟的沉默。
苏奇翻看报告的速度很慢，远比他平时处理文件要慢得多。
他的手指在每一页的数据和图表上划过，大脑中的科研辅助模块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运转，将报告里的每一个数据点，与他脑中庞大的数据库进行比对和碰撞。
终于，他合上了报告。
“啪”的一声轻响，让方博一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你们没有失败。”
苏奇开口了，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愣住了。
“什么？”方博一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解。
“你们的工作，非常出色。”苏奇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专家，
“你们把这条路，走到了极致。在现有的理论框架下，你们已经做到了最好。”
这不是安慰。
苏奇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客观的，不容置疑的肯定。
“那……那假阳性率的问题……”一位专家困惑地问。
“问题不在你们的执行，而在我们最初的假设。”苏奇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电子白板前，拿起笔。
“我们一直以来的假设是，L-23和E-19，是肺癌和食管癌最关键的早期标志物。我们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更精准地捕捉到这两个目标。”
“但如果，这个假设本身，就是不完全的呢？如果，它们只是真相的一部分呢？”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代表着所有的癌症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