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发布会,就像一记耳光,直接把我抽醒了。什么灯塔,分明是堵在别人航道上的礁石!”
“祛魅了,彻底祛魅了。以前觉得他们西装革履,谈吐优雅,代表着文明和规则。
现在看那个布鲁德米勒,只觉得他每根头发丝都滴着血。他们所谓的规则,就是用来绞杀对手的绳索。”
“最恶心的是,他们明明在做着最肮脏的勾当,嘴里却念着最神圣的经。
‘扞卫知识产权的尊严’,我呸!这简直是我今年听过最无耻的笑话。”
发布会现场的寂静,与网络上的滔天巨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全世界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德国男人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
苏奇的问题,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布鲁德米勒的胸口。
会场所有镜头都死死对准他,捕捉他脸上每一丝肌肉的抽动。
布鲁德米勒感觉自己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全世界的聚光灯下。
他想反驳。
大脑飞速运转,搜索着所有能为自己辩护的理由。
“研发成本!我们投入了数百亿欧元的研发成本!”
他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尖锐,
“我们是一家商业公司,要对股东负责!我们有权收回投资,并获取合理的利润!”
这是他,也是所有医药巨头,用了几十年的经典说辞。
然而,苏奇没有让他继续。
“研发成本?”
苏奇重复了一遍,再次按下遥控器。
大屏幕画面切换。
这一次,是一张泛黄的,来自上个世纪的学术期刊扫描件。
期刊是德语。
但标题被苏奇用醒目的红色英文翻译出来。
《一种新型杂环化合物在体外对肝细胞DNA复制的特异性抑制作用初步研究》。
发表时间:1988年。
作者:克劳斯·舒尔茨,海德堡大学,生物化学研究所。
“布鲁德米勒先生,您认识这位克劳斯·舒尔茨博士吗?”苏奇问。
布鲁德米勒看着屏幕上陌生的名字,大脑一片空白。
1988年?太遥远了。
他求助地看向身后的技术顾问,那些专家也在自己的数据库里疯狂搜索着这个名字。
苏奇没有等他回答。
“克劳斯·舒尔茨博士,是海德堡大学一位非常有才华,但也非常不幸的科学家。”
苏奇的声音,像一个冷静的历史叙述者。
“1988年,他和他的两位博士生,在一次失败的实验中,偶然合成了一种全新的化合物。他们发现,这种化合物对肝癌细胞,有着惊人的杀伤力。”
“他们将这个发现写成论文,发表在德国一份非常不起眼的地方性学术期刊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他们没有钱。”
“他们的实验室经费紧张,连买一台最基本的高效液相色谱仪的钱都没有。他们无法对这个化合物进行进一步的提纯和结构分析。”
“两年后,舒尔茨博士因为长期接触有毒的化学试剂,患上白血病。在绝望中,他将这个他认为毫无价值的化合物的粗糙专利,以五千马克的价格,卖给了当时正在进行‘产学研合作’的巴斯夫公司。”
“第二年,舒尔茨博士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