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布鲁德米勒先生,”
董事会主席站了起来,他的声音,像法官在宣读判决书,
“鉴于您在任期间,一系列灾难性的战略失误,给公司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
“我代表董事会,正式通知您。”
“从这一刻起,您不再是巴斯夫集团的首席执行官。”
“请您在今天下班前,收拾好您的个人物品,离开这里。”
布鲁德米勒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
他像一个被抽掉了灵魂的木偶,在秘书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那间,曾经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顶层办公室。
办公室的落地窗,正对着莱茵河。
河水像往常一样,平静地流淌。
他走到办公桌前,看着桌上那张,他和德国总理的合影。
照片上,他笑得何等意气风发。
他曾以为,自己是这个国家工业的骄傲。
现在看来,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拿起那张照片,连同相框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垃圾桶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像一个帝国,倒塌时,最后的回声。
他走出办公室,没有和任何人告别。
走廊里,昔日那些对他毕恭毕敬的下属们,此刻都用一种复杂的,混杂着同情、鄙夷和冷漠的目光看着他。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将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化工沙皇。
他只是一个,被时代抛弃的,失败者。
一个,将被永远钉在巴斯夫历史耻辱柱上的,罪人。
……
印度,海得拉巴。
这座城市被誉为“印度药谷”。
它是全球仿制药产业的心脏。
西普拉(Cip)制药,则是这座心脏的王冠。
它的创始人哈米德博士,是无数印度人心中唯一的“药神”。他一生都在向西方的专利壁垒发起冲锋,将昂贵的救命药,变成穷人吃得起的白菜。
“我们是世界药房。”
这句话,是每一个海得拉巴制药人的骄傲。
但今天,这份骄傲正在西普拉的核心实验室里,被寸寸碾碎。
“药神”哈米德,已经三天三夜没有离开这里。
他面前,是印度最顶尖的一批生物化学家,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被榨干后的疲惫与茫然。
空气中弥漫着失败的味道。
哈米德知道,
“烽火一号”一百元人民币的售价,
对仿制来说几乎没有利润空间。
但这根本不是利润的问题。
这是“世界药房”的立身之本,是他们的生存逻辑。
每一次新药发布,他们都必须在第一时间完成破解。
这是一种惯性,更是一种向世界展示肌肉、维系自身地位的本能。
如果连一款公开合成路径的药物都无法破解,那“世界药房”的名号,就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必须证明,自己还能跟上时代的脚步。
哪怕只是跟在苏奇的身后。
“怎么样了?”
哈米德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