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奇现在的双手必须死死压住蔡石，根本腾不出手，
而且他刚刚经历过高强度的脑干重启，
指尖的震颤无法进行这种毫米级的精细操作。
他需要一双借来的手。
“尹雪！”苏奇头也不回地喊道，
“中医科今晚谁值班？”
尹雪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没停，依然死死按着蔡石的一条腿：
“是周易，周医生。”
“让他上来。”苏奇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和死神抢时间，
“告诉他带上最长的毫针，我要借他的手一用。”
“现在？”钱立群急得嗓子都劈了，
“苏奇你疯了？这什么时候了你找个中医来？扎针能治休克？”
“能治疼。”
苏奇没有废话，眼神冷得像冰，
“尹雪，打。”
尹雪立刻抓起墙上的内线电话。
此时。
中医科值班室。
周易正披着件发黄的军大衣，蜷在躺椅上看电视里的抗战神剧。
他五十来岁，地中海发型，保温杯里泡着枸杞，
是那种在医院里随处可见、毫无存在感的老主治。
他在医院干了三十年，
没发过什么SCI，也没当上主任，
唯一的特长就是手稳，一根针能扎透五层纸而不伤
“铃——！”
电话铃声吓得他手里的保温杯晃了一下。
周易慢吞吞地接起电话：
“中医科，开药去急诊挂号，推拿明天请早……”
“0号手术室，急会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女声，
“苏奇医生让你马上上来，带长针。只有三分钟。”
周易愣住了。
0号手术室？苏奇？苏主任？
咱们医院的天才医生和天才科研人员。
治愈了大多数癌症和阿兹海默症的人？
听说目前正在治疗渐冻症，
他找我干什么？我能帮上什么忙？
周易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职业本能让他不敢怠慢。
他把大衣一扔，抄起桌上那个用了十几年的不锈钢针盒，
踩着那双软底布鞋就冲了出去。
无论如何，那是急会诊。
两分四十秒。
周易气喘吁吁地撞开了0号手术室的大门。
里面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老医生都倒吸一口凉气。
病人像只被剥了皮的青蛙一样在床上疯狂抽搐，
心监仪报警声响成一片，几个大汉正死命按着他。
“苏……苏医生？”
周易擦了一把汗，有点不知所措，
“这……这也归我管？”
“过来。”
苏奇骑跨在蔡石身上，双手死死锁住病人的肩关节，
满头大汗，眼神却锐利得可怕。
“老周，我听说你扎了三十年针，认穴没问题吧？”
周易下意识挺了挺胸：
“闭着眼都能扎。”
“好。”
苏奇盯着蔡石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语速飞快地报出一串指令。
“听我口令，下针。不用管为什么，只管扎。”
“第一针，督脉，风府。深刺一寸二，针尖向下颌方向。”
周易愣了一下。
风府穴可是死穴，这么深的深度，稍微偏一点就是延髓，直接扎死人。
“愣着干什么！”苏奇暴喝一声，“扎！”
这一声吼，把周易的魂给喊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