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像一条发疯的眼镜蛇,昂着头继续向上攀爬。
约翰松死死抓着床栏,指关节紧握。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这位诺贝尔奖评委的声音都在抖,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刚刚……刚刚明明已经好了啊!”
他看向苏奇,眼神里满是祈求和绝望。
苏奇没有看他,也没有看监护仪。
他的瞳孔深处,正闪烁着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幽蓝色流光。
“系统功能:影像透视(微观模式)——开启。”
视野瞬间切换。
现实世界的墙壁、皮肤、骨骼层层剥离。
苏奇的视线穿透了索菲亚的颅骨,进入了那片充满液体的蛛网膜下腔。
那是大脑的“下水道”。
原本清澈、流动顺畅的脑脊液,此刻却浑浊不堪。
无数细微的、肉眼不可见的白色絮状物,像是一场暴雪,充斥在整个颅腔内。
那是被“神桥·静默”击碎的RNA碎片,以及失效后的ASO药物分子载体。
如果是正常的代谢速度,
这些“垃圾”会被慢慢清理。
但这次不同。
因为“静默”的效果太好了。
它在极短的时间内,摧毁了海量的致病RNA。
这就像是一场定向爆破,大楼是拆掉了,
但产生的几十万吨建筑垃圾,瞬间堵死了所有的排水口。
蛛网膜颗粒——大脑排泄废液的唯一阀门,此刻被这些分子尸体堵得严严实实。
进不去,出不来。
源源不断产生的脑脊液被困在颅腔这个密闭的盒子里,压力自然爆炸。
“该死。”
苏奇收回目光,低声骂了一句。
他算到了药效,算到了半衰期,
唯独低估了这具年轻身体里积累了十几年的“错误代码”数量。
这哪里是清理垃圾,这简直是炸了化粪池。
“苏奇!颅压马上突破30了!再这样下去会脑疝!”
宁薇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她太清楚脑疝意味着什么。
那是死亡的单行道。
“别慌。”
苏奇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硬生生插进了混乱的中心。
他走到床边,伸手翻开索菲亚的眼皮看了看。
瞳孔对光反射迟钝,视盘水肿明显。
典型的“垃圾围城”。
“宁薇,停止所有的脱水治疗。”
苏奇直起身,语速极快,
“没用的。下水道堵了,你关水龙头解决不了问题。”
“那怎么办?开颅减压?”一位瑞登随行的专家急得直跳脚,
“现在只有去骨瓣减压才能保命!”
“不行。”苏奇直接否决,
“她的脑组织现在正处于高敏状态,一旦打开颅腔,压力的骤变会直接导致脑膨出。到时候,神仙也救不回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看着她死吗?”
约翰松咆哮起来,刚才的绅士风度荡然无存,像一头护崽的老狮子。
苏奇转过头,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
“谁说要看着她死?”
他伸手指向门外。
“通知手术室,准备0号间。把‘灵鹊’导管推过来。”
宁薇一愣:
“‘灵鹊’?那是做脑干手术用的,现在我们要解决的是颅压……”
“我要给她的大脑,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