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基层摸爬滚打了半年，该看的疾苦看过了，该受的委屈受过了。现在的她，才配去教那些天才什么是‘医德’。”
……
ICU病房。
全息投影仪已经被撤走，空调温度也调回了正常的26度。
魏振国醒了。
但他不想说话。
那种在幻觉里大杀四方、重回巅峰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具沉重、迟缓、充满了无力感的八旬躯体。
多巴胺风暴退潮后，留下的只有干涸的海滩。
他试着动了动腿，很沉，像灌了铅。
他想翻身，却发现腰腹的核心力量根本支撑不起这个简单的动作。
“首长，吃点东西吧。”
警卫员小王端着一碗小米粥，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魏振国偏过头，闭上眼。
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比帕金森本身的震颤更让人绝望。
明明脑子觉得自己能飞檐走壁，身体却连个翻身都费劲。
这就像把一台法拉利的发动机，塞进了一辆报废的拖拉机里。
“撤了。”
门口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
苏奇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尹雪。
他没有穿白大褂，而是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
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表格。
“撤什么？”小王愣了一下。
“撤掉所有的特护待遇。”
苏奇走到床尾，把那张A4纸“啪”地一声拍在床头柜上，
“另外，通知厨房，以后不用送流食。想吃饭，自己拿勺子。”
魏振国睁开眼，眼神有些阴鸷地盯着苏奇：
“小子，你在教我做事？”
“我在布置作战任务。”
苏奇拉过一把椅子，反向跨坐上去，双臂搭在椅背上，一脸严肃，
“之前的战斗虽然赢了，但阵地被炮火炸得稀烂。现在的任务是——战后重建。”
魏振国冷哼一声：
“我现在是个废人，连尿尿都要人扶，还重建个屁。”
“那就从尿尿开始练。”
苏奇指了指那张表格。
表格的第一行写着：
“特种行军：单次目标50米（走廊尽头洗手间），往返一次，时限30分钟。”
第二行写着：
“装备保养：擦拭勋章20次/组，每日三组。”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魏振国瞥了一眼，眉头皱起。
“复健。”
苏奇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个天鹅绒的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金色的“独立功勋荣誉章”。
这是从魏振国的随身物品里找出来的。
“这东西，我看有点灰了。”
苏奇把勋章放在床头柜上，离魏振国的手只有三十公分的距离，
“您要是手不抖了，就自己把它擦亮。要是还抖，那这勋章蒙了尘，也是活该。”
这句话太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