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导播敏锐地捕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镜头突然切向了第一排的西方专家席。
画面在几位金发碧眼的教授脸上停留了整整五秒。
有人在频繁擦拭额头的冷汗,有人正神色慌张地低声争辩,还有人手中的笔盖开了又合,显得坐立难安。
虽然没有一句解说,但这一组特写镜头让直播间瞬间沸腾。
“急了,他们急了。”
“看那个德国大胡子,汗都滴衣领上了,估计是想起自己那篇断言‘不可逆转’的论文要变废纸了。”
“刚才谁说是巫术的?如果这就是巫术,请务必给我也施个法,我也想拥有这种神之手。”
“别急着半场开香槟,我相信苏神既然摆了这么大个擂台,绝对不止这两板斧。”
“小道消息,咱们那位站如松的魏将军就在后台候场。”
“卧槽,要是魏将军穿着那身军装出来,怕是要把这帮老外的天灵盖都给掀翻。”
“坐等王炸,咱们拭目以待。”
……
现场。
“这就惊讶了吗?”
苏奇站在舞台边缘,冷冷地看着台下那群目瞪口呆的精英。
“别急,还有最后一位。”
舞台正中央的灯光亮起。
那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一位身穿65式旧军装的老人,负手而立。
魏振国。
帕金森晚期,那个曾经连敬礼都做不到,手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老兵。
此时此刻,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
魏振国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铺在案上的宣纸,然后,猛地抓起了那支如椽大笔。
饱蘸浓墨。
对于帕金森患者来说,静态的悬腕是最难的。因为失去了多巴胺的抑制,肌肉会发生静止性震颤。
但魏振国的手腕,悬在纸面上方三寸,纹丝不动。
那是铁铸的手。
“喝!”
老人一声低喝,笔锋落下。
墨汁在宣纸上炸开,如龙蛇起陆。
横如千里阵云,竖如万岁枯藤。
魏振国站在红木长案前,右手悬提那支如椽大笔,笔尖饱蘸浓墨,距离宣纸仅寸许。
两年来,这个动作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他记得那个阴沉的清晨,他站在镜子前,试图扣上军装领口的风纪扣。
那只曾经握过枪、杀过敌的手,像是不受控制的枯枝,剧烈地筛糠般颤抖。
扣子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
越是想控制,抖动就越是狂暴,最后只能无力地垂下,任由尊严碎了一地。
那时候他怕见人,怕敬礼。
一个连手都抬不稳的军人,就像是一杆锈死的枪,除了被扔进废铁堆,毫无用处。
但现在,他的手腕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那股曾经在他脑子里乱窜、让他日夜不得安宁的电流,消失了。
苏奇那把刀,不仅切掉了病灶,更把他的脊梁骨重新接上了。
魏振国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笔锋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