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教授冲到屏幕前,鼻子几乎贴到了显示器上。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方案C的那条手术路径。
“上帝啊……”
汉斯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划过,“这个入路……避开了椎动脉,利用了生理性的神经松弛度……这是我想了一周都没敢确定的思路!”
“它只用了十秒?”汉斯转过头,看着苏奇,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准确地说,是八点五秒。”苏奇纠正道,
汉斯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屏幕只有一厘米,却迟迟不敢触碰那条红色的手术路径。
为了这个病例,他在柏林的办公室里抽掉了整整两包烟,满地的草稿纸上画满了脊髓横切面。
他一直困在如何避开椎动脉这一步,那根血管就像拦路虎,死死卡住了手术刀的角度。
他一度以为这是无解的死局,甚至准备建议家属放弃手术。
但现在,屏幕上的模拟动画正在一遍遍循环播放。
那根红色的虚拟探针,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刁钻角度,擦着椎动脉的血管壁滑了过去。
甚至利用了动脉搏动时的微小位移间隙。
那是只有在显微镜下把神经解剖烂熟于心,并且拥有极致空间想象力的顶级外科医生,才可能在灵光一闪中捕捉到的机会。
这台机器,只用了不到十秒。
汉斯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他此前承认苏奇,是因为苏奇那双不可复制的手,那是上帝的恩赐,是个人的英雄主义。
但这台机器不一样。
它是工业品,是可以无限复制的钢铁逻辑。
这意味着,只要通电,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的医生,都能在十秒钟内拥有超越他这个德国顶尖专家的判断力。
这不仅是震惊,更是一种来自职业根基被动摇的恐惧。
汉斯猛地转过头,看向台下那些还在交头接耳的同行。
“这是真的……”汉斯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有些发颤,“它利用了动脉搏动周期的间隙……这是我思考了三周都没敢确认的方案。”
台下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威廉·史密斯手里的钢笔滚落在地。
他很了解汉斯。
这个德国人古板、严谨,甚至有些强迫症,绝不可能为了配合苏奇演戏而撒谎。
“怎么可能?”一位来自法国的脑科专家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仅凭原始数据就能计算到这种程度?这需要对人体软组织弹性模量进行极其恐怖的实时演算。”
“也许只是巧合!”有人大声质疑,“刚好它的数据库里有类似的案例。”
“对,一定是运气!胶质瘤的变异千奇百怪,它不可能每次都对。”
现场的气氛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
没有人愿意相信,自己几十年的临床经验,会被几行代码在几秒钟内碾压。
这关乎尊严,更关乎饭碗。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刚才那个汉斯教授是不是快哭了?”
“我是学医的,我解释一下。这就好比你苦练了三十年围棋,结果阿尔法狗上来就让你九子,还把你赢了。”
“半年前天幕系统我也用过,那就是个稍微高级点的检索库,怎么突然进化成这种怪物了?”
“那时候是1.0版本,是自行车。现在苏神给它装了核动力引擎,直接变高达了。”
“换脑子了!绝对是换脑子了!这就是陈景伦院士那块芯片的威力吗?”
“恐怖如斯。以后医生是不是只要会开机器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