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国际会议中心的消息,像是一枚投入深海的核弹。
冲击波顺着网线,在几秒钟内横扫了华夏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没有行政命令的层层传达,没有红头文件的慢条斯理。
这一刻,无数被压在现实泥潭里的人,猛地抬起了头。
……
西南边陲,某破旧的县城出租屋。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方便面和霉菌混合的味道。
张星革坐在只有三条腿的板凳上,面前是一张贴满了胶带的二手木桌。
桌上摆着的不是教科书,而是一堆刚从菜市场捡回来的猪皮和葡萄。
他手里拿着一把不知哪来的、已经磨短了一截的持针钳。
“第五千次。”
张星革低声数着,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兴奋。
持针钳夹着一根细如发丝的缝合线,穿过葡萄皮。
葡萄皮没有破,汁水没有流。
这是一个完美的外科结,打得干脆利落。
他是个“废人”,至少在档案里是这样。
某医科大学临床专业毕业,成绩全优,解剖课满分。
但他没有留在三甲医院。
因为面试的时候,那个满脑肥肠的主任暗示他要送礼,他装没听懂,反而聊起了最新的术式。
因为实习的时候,他指出了带教老师的一个无菌操作失误。
结局是注定的。
档案里多了一句“性格孤僻,不善团队协作”。
这句话像一座山,把他压到了这个县城的小诊所里。
但他没有烂在泥里。
他在每一个深夜,对着猪皮练缝合,练到手指抽筋,练到持针钳成了他的手指。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苏奇在发布会上的直播回放。
张星革的目光灼热,盯着屏幕里的那个身影。
他知道这个男人。
从最初的“烽火1号”横空出世,在肝胆胰癌这块硬骨头上啃下一块肉开始,他就关注着苏奇。
后来是针对肺癌的“烽火2号”,那是为了无数的老矿工争命。
再后来,苏奇为了救治舅舅,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硬生生砸出了治愈胃癌的“烽火4号”。
每一次,张星革都在简陋的出租屋里,对着新闻握紧拳头,那是看到了同类的激动。
而今天,苏奇又跨过了神经科学的天堑。
从阿兹海默症的记忆唤醒,到渐冻症的钢琴独奏,再到帕金森将军的书法。
那些被教科书判了死刑的绝症,在苏奇手里变成了奇迹。
“我们不看出身……只要你有天赋,只要你有一颗对生命敬畏的心。”
直播里,苏奇的声音穿透了屏幕。
张星革猛地站起身,板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血热了。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战场。
这才是医生该有的样子,纯粹、极致、哪怕面对死神也要亮刀。
“只要天赋……”
张星革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积灰的纸箱,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搬运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