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次塞进来的不是花瓶,是块钢板。
周岩收回视线,重新聚焦在那辆停稳的推车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
推车停在众人面前。
当工作人员掀开上面盖着的油布时,全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没有高科技。
没有精密仪器。
推车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是剪刀。
而且不是那种精密的医用弯剪,而是那种最老式的、裁缝用的、甚至有些已经生了锈斑的大铁剪刀。
更要命的是,这些剪刀的刃口,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种钝厚的光泽。
“这是……废铁?”有人忍不住叫出声。
“每人一把。”
苏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残酷的戏谑。
“这就是你们今晚的手术刀。”
“任务很简单。用这把剪刀,把你们面前那扇猪肉的背最长肌完整剥离下来。要求肌膜完整,不能有任何破损,更不能带下一丝多余的脂肪。”
全场哗然。
“这不可能!”那个法国医生终于忍不住了,捡起一把剪刀,用力张合了一下。
“咯吱——”
生涩的轴承发出一声惨叫。
这剪刀钝得连A4纸都未必剪得开,更别说去剥离那种滑腻、坚韧的生猪肉筋膜了!
“这简直是疯了!这是虐待!”法国人愤怒地把剪刀摔在地上,
“外科手术靠的是锋利的器械,不是这种垃圾!这种考核没有任何临床意义!”
苏奇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没有意义?”
苏奇缓缓走下高台,走到那扇猪肉前。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动作,随手捡起地那把被摔在地上的钝剪刀。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奇的左手轻轻按在猪肉表面,感受着皮下的纹理。
右手的大拇指和无名指扣进剪刀柄,食指搭在轴承处。
并没有猛力切割。
他手腕轻抖。
剪刀前端钻进皮肉之间。
“钝刀,才考功夫。”
苏奇一边推进,一边开口。
“锋利的刀会掩盖手法的瑕疵,只有钝刀,才能逼着你去寻找组织间的天然间隙。”
“真正的解剖,不是切开,是分离。”
那把钝得像铲子的剪刀在猪肉里游走。
没有切割声。
只有极其细微的、像撕开丝绸一样的“嘶啦”声。
那是结缔组织在恰到好处的张力下,顺着纹理自然崩解。
不到三十秒。
苏奇抽出手。
一条长达五十公分的背最长肌完整落在手里。
表面光滑如镜,覆着薄如蝉翼的透明肌膜,无一丝破损。
那把钝剪刀甚至没沾多少血迹。
苏奇看着手中的肉条,心里很清楚。
完成这个任务,很难。
没有系统的辅助,没有那几千次的模拟训练,这一刀下去,只会是一团烂肉。
他也没指望这群人能复制这个神迹。
所谓的“标准”,不过是一个诱饵。
他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