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奇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视线穿过层叠的霓虹,投向几十公里外的高新区。
那两座双螺旋塔楼已经隐没在夜色深处。
前几周为了给大学筛选第一批“种子”,他在那边耗费了太多时间。
如今那群“疯子”已经步入正轨,他也该从教学回归临床。
毕竟,手术台才是他的主战场。
只要不是特训考核,他大部分时间还是会坐镇这里。
门被推开。
宁薇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数据报表。
她换了一副黑框眼镜,气质比以往更加干练冷漠。
“这是这一周的全球医药市场监测报告。”
宁薇把文件放在苏奇面前的黑胡桃木桌上,手指点在一条红色的曲线上。
“天幕系统在后台抓取到的异常。”
“过去七天,南半球的抗病毒类药物原料——主要是利巴韦林和奥司他韦,出货量暴增了400%。”
苏奇眉头微皱,拿起报告。
“流感季节?”
“不是。”宁薇摇头,“这些订单很分散,没有流向大医院,而是流向了数千个位于赤道附近的私立诊所和地下药房。而且……”
她顿了顿,调出另一张图表。
“伴随这些药物订单的,还有大量的医用裹尸袋采购记录。发货地是刚果金和巴西的边境。”
裹尸袋。
抗病毒药。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往往意味着某种那个让全人类都PTSD的东西。
“病毒变异?”苏奇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目前世卫组织没有发布任何预警。”
宁薇推了推眼镜,
“有趣的是,辉瑞和强生的股价在昨天盘后出现了诡异的拉升,似乎有人提前知道了什么。”
苏奇眼神一冷。
“让天幕持续盯着。尤其是那几个P4实验室的资金流向。”
“是。”
宁薇刚要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林媛。
这位年轻的教导主任,此刻脸上少见地露出了一丝慌乱。
她手里握着一部黑色的卫星加密电话,机身上的红灯正在急促闪烁。
“苏校。”
林媛快步走到桌前,压低了声音。
“最高优先级的接入信号。”
“是谁?”苏奇问。
“帝都,周老。”
林媛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那个在华夏演艺界和文化圈都堪称泰斗的名字,
“周震廷。”
苏奇一愣。
那个演了一辈子伟人,早就不问世事的老艺术家?
他和医疗圈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
苏奇接过电话。
“喂。”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沙哑,却依然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声音。
那是无数中国人在电影里听过无数次的声音,此刻却在颤抖。
“苏奇……苏医生吗?”
“是我。”
“救救我的孙子……”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都说他疯了……要把他关进精神病院……但我不信!”
……
雨还在下。
凌晨两点的江城,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江城中心医院大楼的地下三层,是整个“医学之城”安保级别最高的特殊接诊区。
这里没有挂号窗口,没有缴费单,只有三重虹膜验证的防爆门。
一辆黑色的GMC保姆车,关掉了大灯,像幽灵一样滑行在环氧地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