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煮熟虾子般的诡异潮红,血管像一条条青黑色的蚯蚓,在皮下疯狂扭动。
苏奇站在观察窗外,按下了红色的通话键。
“全员正压防护。”
苏奇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站在隔离舱外的指挥台前,隔着半米厚的防弹玻璃,注视着里面的动静。
舱内,宁薇和张星革已经换上了那套笨重如同宇航服的正压防护服。
黄色的橡胶外壳包裹全身,背后的供氧管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心率180,体温41.5度。”
宁薇看着监护仪上那条几乎要拉成直线的红色波浪,护目镜后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苏校,他的免疫系统正在崩溃,但白细胞计数不降反升,这不科学。”
正常艾滋病晚期,免疫系统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但周逸体内,现在是一场核战争。
“上‘鸡尾酒’。”苏奇下令,
“三倍剂量。加瑞德西韦和干扰素。”
“三倍?”宁薇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肝肾功能已经处于衰竭边缘,这个剂量会……”
“不给药,他撑不过半小时。”
苏奇打断了她,
“现在的重点不是保肝,是看能不能让那东西停下来。”
宁薇不再犹豫。
她戴着双层橡胶手套的手指笨拙但精准地操作着注射泵。
透明的药液顺着留置针,缓缓推入周逸那已经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静脉。
指挥室外的大屏幕上,几十个分屏正在实时跳动。
其中一个屏幕前,聚集了那群刚才还在肉联厂受苦的“特种学员”。
汉斯教授、丹尼尔,还有那群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精英医生们,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病例。
药液入体。
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
“滴——!滴——!滴——!”
原本急促的报警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
病床上,原本因为高烧而昏迷的周逸,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眼皮剧烈抖动,接着猛然睁开。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球,此刻完全被猩红的充血覆盖。
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变成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针尖黑点,散发着一种原始的、只属于野兽的暴虐。
“呃……啊!!!”
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炸开。
那声音像是声带被砂纸打磨过,充满了撕裂感。
下一秒,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周逸那原本因为长期节食而瘦弱不堪的肌肉,竟然像是充了气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三角肌、肱二头肌瞬间隆起,皮肤被撑得发白,甚至崩裂出了细密的血口。
肾上腺素风暴。
病毒在这一瞬间接管了神经中枢,透支了这具躯体剩余的所有生命力,换取了回光返照般的爆发。
“崩!”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根用来固定精神病人的、号称能承受300公斤拉力的特制帆布束缚带,竟然被他硬生生崩断了!
断裂的帆布带像鞭子一样抽在床栏上。
“吼!”
周逸像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直接从病床上弹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最近的张星革,而是凭借本能,扑向了那个正在调节输液泵的小护士。
那个小护士只是来帮忙记录数据的实习生,穿着防护服本就行动不便。
看到这恐怖的一幕,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手里拿的记录板都忘了扔。
“躲开!”宁薇大喊一声,想要去拉她。
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