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末的清晨,港城的天空依旧带着湿润的雾气。林亮结束了几场紧张的会议,推开车库的卷帘门时,那辆深灰色的保时捷静静停在灯影下。车身流畅而低沉,前脸带着凌厉的弧线,这是他的“专属座驾”,陪伴他奔波南北。
发动机轰鸣的一刻,回乡的旅程再次开始。
副驾驶上,婉儿把安全带扣好,手指若有若无地摩挲着椅侧的皮质缝线。她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同林亮一起回蒌溪镇,却并不是第一次坐上这辆车。几年前林亮第一次把保时捷开进蒌溪,整个镇子沸腾,孩子们追着跑,老人们伸长脖子看,议论声此起彼伏。而如今,镇上的人已经习惯了。那辆曾经象征传奇的豪车,如今成了他们心里“亮仔回来了”的标志。
高速路上,车影如流,林亮一边专注驾驶,一边随口和婉儿说起:“等会进镇口,你会看到有几个小孩准会追着车跑。上次回来时,他们还边跑边喊‘亮哥回来了’。”
婉儿笑着转头看他:“你记得真清楚。”
“当然。”林亮目光专注,“这车不只是我的玩物。它对他们来说,是一种信号——蒌溪镇的人,也能开这样的车回来。”
午前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落,保时捷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拉得很长。车速不快,仿佛林亮也刻意在享受归途。
驶入山台县境内,道路逐渐狭窄,周围竹林成片。等到拐过一个熟悉的弯,远处的小镇牌坊映入眼帘——“蒌溪竹编文化小镇(筹)”。保时捷低沉的引擎声在小镇街口回荡,果然吸引了几名正在玩耍的孩子。他们兴奋地追着喊:“亮仔又回来了!”
沿街的摊贩们抬头望去,却没有第一次那样惊诧,只是笑着点头:“有钱人就是有钱人,不过人还是那个亮仔。”
有人在卖豆花的摊子上低声对顾客说:“他上次回来也是开这辆保时捷,镇上人都看过了。现在大家只想着他带来的工厂和工地,车算不得什么稀奇。”
保时捷稳稳停在林家老屋门口,灰尘在轮胎边散开。林母早已候在门前,见到婉儿下车,第一时间迎上来,笑得合不拢嘴。林父故作镇定地端着茶壶出来,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骄傲。
林母忍不住念叨:“小亮啊,车是车,人还是人。咱回了镇上,就要多陪陪乡亲,多和大家坐坐。”
林亮笑着点头:“妈,我懂。这车再好,也就一段路的事。真正留下的,是我们蒌溪的根。”
婉儿在一旁静静听着,心头微微一暖。她清楚,林亮并不是真的把豪车当炫耀,而是把它当成一个符号——让家乡人知道,他们也能开出去、还能开回来。
——
午后,镇上的广场早已布置妥当。彩旗迎风,唢呐声响。与几年前滨江奠基仪式不同,这一次,是蒌溪竹编小镇的开工大典。
县里的领导讲话简洁有力:“竹是蒌溪的根,编是蒌溪的魂。竹编走出去几十年,如今要回来了。”
林亮戴着安全帽走上台,没有打领带,声音却沉稳坚定:“小镇要做的,不只是工厂,而是家园。要给匠人一个安稳的生活,要让每一件竹编制品有身份可查,要让年轻人回来,把传统和未来编在一起。”
说到这里,他看向台下侧幕的婉儿。婉儿冲他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掌声如潮。
揭牌、奠基、签约,流程一步步推进。保时捷停在广场不远处,阳光映在车身上闪闪发亮,却没有人再去围观。人们更关心的,是工地第一台打桩机落下,是匠人社签约的社员卡发到手里。
林亮心里很清楚:豪车是他的,但小镇,是蒌溪所有人的。
夜幕降临时,雨丝细细落下,竹林和江堤都被打得发亮。林亮和婉儿并肩站在工坊屋檐下,看着雨幕中的小镇,心里有种踏实的宁静。他知道,从今天起,不论开着什么车回来,他在这里留下的,早已不仅是车辙,而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