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江畔的灯火依旧。酒会散去，大厅里只剩服务生在收拾杯盘。宾客们早已三三两两离开，留下的，只是空气里还残存的酒香与谈笑声的余韵。
林亮走出会所大门时，远处泊车的引擎声此起彼伏，夜空中传来几声海鸥的嘶鸣。他刚准备上车，却见沈怀南从阴影里走来，手中拎着一瓶未开封的红酒，笑容从容：“林总，今晚这么早就要走？难得你来南方，不如再陪我喝一杯。”
林亮略微一顿。他心里清楚，这一杯酒绝不会只是酒。
他淡淡一笑：“既然沈公子有兴致，那我便奉陪。”
两人沿着旋转楼梯上到顶楼的露天阳台。江风扑面，带着咸味和湿润，夜色如幕布一般笼罩下来。远处港口灯火点点，像星辰坠落人间。
沈怀南动手拔开酒塞，熟练地倒入两只高脚杯。红酒在杯中荡漾，折射出深沉的光泽。他举杯，与林亮轻轻一碰：“林总，年轻人里，你是唯一让我真正想认识的人。”
林亮举杯，神情不动：“是想认识，还是想探探底细？”
沈怀南眼神一亮，像是被戳中心思，却并不恼怒，反而笑意更深：“林总果然爽快。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你来南方，是想开疆拓土吧？”
林亮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问：“若是呢？”
沈怀南放下酒杯，语气渐渐锋利：“合作，或者竞争。就这两条路。”
林亮看着杯中晃动的红酒，片刻后抬眼：“若是合作，你的条件呢？”
沈怀南缓缓开口：“我沈家有的是地，有的是渠道，有的是银行授信和上下游的资源。但缺一个能冲在前面的人。林总，你名声在外，年轻又有传奇色彩，你若与我联手，我们可以把南方市场彻底吃下。”
他的话像是抛出一张华丽的画卷，字字句句里，都是“你若来投，我便让你更大”。
林亮听完，却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风吹过江面：“那我只是你们的旗帜，而不是伙伴。”
沈怀南愣了片刻，随即仰头大笑，声音回荡在夜空中：“果然是林亮！年轻人里，能有这份清醒的人不多。”
笑声散去，空气却凝固了下来。两人对视，眼神中都闪烁着火光，像是无形的刀锋在碰撞。
片刻的沉默里，远处廊下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诗儿出现了。
她披着一件淡白的披肩，长裙随风轻摆，显然是刚结束了表演出来透气。看到两人相对而坐，她微微一怔，声音清清淡淡：“打扰了吧？”
林亮摇头：“不。”
沈怀南却目光一转，唇角挂起笑意：“诗小姐，来得正好。正好我们少个听众，要不要一起来坐？”
诗儿犹豫了下，还是走上前，轻轻在林亮身边坐下。她没碰酒，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望向江面。夜风拂过，吹动她鬓边的发丝。
林亮心里泛起一丝复杂。他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与她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