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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赌局背后的筹码(1 / 2)

靠海的风在夜里带着盐分,贴着玻璃幕墙一层层往里渗。港城总部顶层,灯一直没灭。林亮把博彩产业报告合上,指腹在封面上停了停,像是在按住一块还在发热的铁。桌边的电话灯忽暗忽亮,周老三的声音从喇叭里带着火气传来:“亮仔,你真打算插手赌场?你知唔知道嗰度几深水?几多人死喺入面?”

“正因为是深水。”林亮淡声,“才值得下场。但我不赌桌面,我赌桌脚。”

“赌……桌脚?”周老三一头雾水。

“赌的是支撑一整张桌子的东西:酒店、会展、交通、清算系统、会员管理、文化配额、城市节律。别人盯筹码,我盯‘路’与‘规’。”林亮把笔扣在本子上,“我不抢牌照,我要把牌照所在的城立起来。”

婉儿端茶走近,眉心微皱:“亮仔,这不像你以前做的。那是跟市场做,和工序做。这里是和人心、欲望打交道。”

“不是人心,是规则。”林亮眼神安静又冷,“欲望会起伏,规则不动。谁把‘不动’的东西拿住,谁就不会被欲望拖走。”

空气像被这句话压了一寸,茶杯里的水面轻轻震了一下,恢复平静。

——

澳门回归后的第一波巨浪,把全世界的资本都卷上了岸。几家老牌葡方家族、港城旧财团、海外投行、东南亚财团,像一群看惯风浪的鲨,围着“牌照开放”的消息盘旋。林亮却没有急着报名,他照样去老街,看巷口、闻风向,掐一掐墙角旧砖的硬度;照样去港口看清晨第一班拖车的发车节律;照样让系统工程师把“对照窗—五窗”的澳门适配版先跑在内测机上。

他订住的第一颗钉子,是氹仔那块“看上去不讨巧”的地。拍卖那天,人头攒动,几家家族派来的年轻人坐在前两排,衣料顺滑,指尖敲着扶手。主持人报出起拍,牌号此起彼落,数字如阶梯一般往上攀。价格快要贴地皮的心理天花板时,短短三秒钟的静默像一条忽然出现的暗沟,所有人都在衡量是否再抬手。就在这三秒里,林亮举牌,报出一个刚好跨过门槛、又刚好让对方不愿追的数。

周老三攥着牌,汗在掌心凝成了水:“亮仔,再唔举?”

“不举。”林亮眼睛没离开秒表,“到线,收。”

几轮往复后,氹仔那块在外人看来“沉重”的地,以一个“不算便宜、却更不昂贵”的价格落在启川名下。有人在后排刺刺不休:“冤大头,外来仔就是心急。”也有人眯起眼睛看了很久,没再说话。

夜里,风把地盘上的塑料布吹得猎猎作响。林亮站在地界桩边,脚尖轻轻蹭了蹭那道刚刷上的白线,像在确认某个边界是否稳。他对苏晴说:“牌照不一定会在我们手里,但动线一定要在我们手里。桥从哪里落,灯从哪里亮,味道从哪里起,风怎么走——这些才是赌场之外那座城市的‘骨架’。”

“骨架决定脸。”苏晴点头,“脸决定人愿不愿意留下来。”

第二天清晨,他把“银线护栏—澳门版”的样稿钉在临时会议室墙上,条款平平无奇:锁价锁期、不得派生、不涉金融化衍生、账期互换、违约显影。不同的是底下加了两条:“文化配额前置”“安全底线不可让位”。周老三乍一看喊苦:“呢啲条款一摆,利润都让规则吃咗啦。”

“规则吃掉的是虚的利润,换回的是实的稳。”林亮没抬头,“稳,才是这里唯一能抵御海风的东西。”

——

真正的火花,是在一间巷口茶餐厅里蹦出来的。猪扒包刚端上来,一个带着葡式卷边、风度翩翩的年轻人从窗外掠过,身后七八个随从,衣角都熨得笔直。老板压低声音:“南方第一公子。”林亮低头咬了一口,面包里的热气腾起来。他没有回头,只从镜面里看这个人:步伐有节,眼神如镜,不露喜怒——是从牌桌里长大的气息。

“他走他的阳光道,我走我的暗巷。”林亮把纸巾叠成一条直线,“到路口再见面。”

第三天的午后,老街里的巷口忽然多了一队“设施巡查”,查的是临时电缆的防护。流程没错,时机微妙。沈怀南把“等待计”拉粗,一格一格标上时间,旁边只写四个字:“可归因:巡查。” 不骂、不怼,像把一段绳子摊平给人看。

傍晚,“对照窗—澳门分区”的技术页挂上了灰白两条中立线,首页只留蓝线。脚注多了一句:“对齐方式调整:技术页可见。” 礼貌要付代价,林亮让代价只落在“入口位置”,不落在“数本身”。

第四天,葡方家族的“礼貌会”在一间低矮会所里开场。协调人把话头绕得像丝绸:“林生,‘光’好,但太亮唔好。是否可以有选择地降颗粒、推显影、放护栏?大家做朋友,彼此留一手。”

“可以折中,但要规则化。”林亮把笔尖一点一点落在纸上:“一、颗粒降级只能由中立节点发起,且全网同步;二、显影只许延一次,与冷却计绑定,时到必补;三、护栏只能在‘文化配额与安全底线’之外回退,并且回退比例公开、收口有时。”他每说一个字,苏晴便在“条款显影”上对应亮一行。协调人的笑逐渐收紧:“林生,咁样,唔好看。”

“好看不在条文里。”林亮抬眼,“好看在事故率曲线、在投诉下降、在夜里不灭的街灯。朋友不是一起关灯,是一起把地打平。”

空气里的钉子在这句上轻轻一颤。德索萨岔开话题,递来一张地块动线的草图:“桥位如果向东偏三米,你的天幕是不是就能把人流从我们门口拽一段‘慢’出来?”林亮“嗯”了一声,在图上点了两下:“慢,不是为了打卡,是为了认同。”

会散,走廊尽头的熟脸拦住他,笑意像刀背抹了层油:“亮仔,港城你玩得溜,到澳门都想开灯?小心被灯照花。”林亮停住,目光越过他看海,“灯照地,不照人。”

——

拍地之后的第一周,启川在氹仔地块上竖起了样板的第一段钢骨。护栏样板同步进场,三家本地供应商在墙下念条款、按手印。周老三的视频从港城打过来,笑得跟线条一样硬:“念,先念;记,先记;唔好畀人把你条白线拗成佢哋个杠杆。”工人们哄笑一阵,笑声里有一股久违的认真。

晚上,第一盏“文化配额”的灯在老街拐角亮起。不是那种喧哗的亮,是把台阶边缘照清楚的暖。一个抱小孩的妇人路过,愣了一秒,对着镜头外说了句“好”。那一声薄薄的“好”,像一粒盐落进水,融掉一分燥。

第五天,监管的技术沟通终于开门。接口、矩阵、权限、不可触及项,一样样确认。“我们自请增加一条‘违规自曝’。”林亮把笔压在纸上,“如果启川擅自降透明、改节律、藏显影,愿意在透明墙自曝、致歉、接受整改期。”

技术官员看他很久,点头:“写下去,别擦。”

第六天上午,一家海外媒体发了篇长文:《透明的殖民》。语气克制,词汇漂亮:尊重、差异、历史、弹性。最后落在一句“适合不等于合适”。市场部提笔要反击,林亮摆手:“空巷·半巷。不写情绪,写接口。”开发者社区置顶《濠江适配—接口注释》,把“技术页入口”“折叠注”的设计缘由画成流程,把“冷却计—空巷—显影”的时序图画成曲线。是门槛。”

第七天,老街邻里会。代表举手:“显影不宜贴街口,老人家看不懂,游客会误解,年轻人觉得刺眼。”苏晴翻到最后一页:“不贴全文,只贴关键句与后果树;字小、灯大;先灯后字;显影换位,不换魂。”代表盯着那张“后果树”看了很久,点头:“你哋先把灯装多几盏。”

——

南方第一公子最后还是站到了他面前——一处海风最直吹的观景台,桥在不远处,吊机的臂像在海上画直线。他穿一件剪裁极好的浅色西装,袖口露出一点表链,微笑着:“林生,好久闻名。”

“彼此。”林亮礼貌而不多。

第一公子目光从钢骨移到远处的海,像是随口:“你拿下氹仔那块地,手法很像一位老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