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早晨光线透过薄雾洒在启梦大厦玻璃幕墙上,折出一层浅浅的竹纹光影。
这本是一种温暖的景象,但此刻整座大厦像被某种无形的压力压住,沉而不响。
会议室内,所有人都盯着桌面上那份黑色封皮的文件。
游墨的声音第一次显得干涩:
“亮总……芒芯工艺,被争太和华新联手围剿了。”
他说出这句话时,连他自己都感觉到背脊发冷。
芒芯——
不是芯片,而是竹工艺的灵魂。
它是蒌溪镇老匠人传下来的命脉,是竹的骨。
它是亮新芒芯竹器厂的招牌,是启梦文化产业的根。
而现在,它成了攻杀目标。
游墨推来文件,第一页就是一张触目惊心的新闻截图:
——“争太三重机工发布新型‘MG-竹纤维仿生工艺’,宣称性能媲美芒芯.”
——“华新资本入股三家工坊,成立‘标准竹工艺联盟’,对芒芯提出质疑。”
——“国际绿色材料协会暂停芒芯认证。”
婉儿眉头瞬间皱紧:“暂停认证?为什么?”
游墨咬牙:“官方说——芒芯工艺‘过度依赖人工,不具可复制性,不符合工业标准’。”
换句话说:
芒芯太“手工”,不够“工业”,不够“量产”。
沈丽君冷冷地说:
“这是争太最擅长的手法——
用‘现代工业标准’,去否定一个传统工艺的价值。”
林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份文件。
里面写着争太推出的新工艺“MG竹质仿生线”:
用大型机械臂 + 模具压纹
复制芒芯纹理
用人工胶化方式提升韧性
每小时产量是芒芯工艺的 12 倍
成本却只有芒芯手工品的 1/5
更狠的是,外观上非常像芒芯。
像得足以让普通消费者分不清真假。
婉儿翻到后面:“他们甚至把它命名为‘竹芒新工艺’……这是在抢名字!”
游墨拳头狠狠砸在桌上:
“他们要把芒芯从源头抹掉!
让市场以为——芒芯只是‘被淘汰的手工艺’,
真正现代化的是他们的‘MG仿生工艺’!”
这正是争太最深的刀。
不是竞争,而是——
替代。
抹杀。
篡位。
林亮指尖敲着桌面:“华新在做什么?”
沈丽君递来另一份报告。
“华新资本正在收购港城六家高端竹制品品牌。”
每一家,都曾大量采购芒芯工艺的半成品。
每一家现在都被迫停用芒芯,改为使用争太的 MG 仿生竹。
理由都是:
——芒芯不稳定
——价格太高
——难以量产
——未来城的风波让‘品牌风险升高’
更关键的是,华新收购这些品牌后,要求所有产品:
不再标注“芒芯工艺”。
等同于在市场上“抹掉芒芯”三个字。
婉儿呼吸一紧:“他们是在从消费层面抹杀我们。”
游墨:“争太从上游抄工艺、搅标准;
华新从下游切品牌、控零售;
两边夹击,就是要把芒芯挤到没有任何市场空间。”
沈丽君冷汗直流:“这不是市场竞争……这是绝育。”
与此同时,亮新芒芯竹器厂总部的工匠群一片骚动。
“我们几十年的技艺……被说成‘落后’?”
“他们用机器压出来的纹,就是芒芯?”
“那我们这些人算什么?”
“以后不需要匠人了吗?”
工匠们第一次感到了被时代抛弃的恐惧。
那些跟着林亮十多年、从蒌溪镇搬到港城的老匠人,眼中甚至带着一种——羞愧。
像他们的手艺变成了累赘。
像他们在拖亮新的后腿。
有师傅悄悄来找厂长:
“亮仔若要让工厂现代化……我们愿意退下来,不拖他。”
厂长听得眼眶发红:“你们是工艺的根,怎么会拖他!”
但外面舆论汹涌,没人听这些。
争太的新工艺被媒体吹上天:
“更便宜、更快、更耐用”、
“竹工艺工业革命”、
“让‘竹文化’真正走向未来。”
而芒芯,则被刻意贬低成:
“怀旧手艺。”
“情怀商品。”
“非工业文明。”
“不可规模化。”
港城的消费者开始偏向 MG 工艺。
高端家具论坛里有人说:
“芒芯是情怀,MG 才是未来。”
有人接话:
“用芒芯就是贵,没必要。”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刺进每一个匠人的心里。
会议室里,所有人焦急地看着林亮。
婉儿轻声问:
“亮……我们该怎么办?”
沈丽君:“如果你不反击,再过两个月,‘芒芯’这个牌子就会从市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