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自己写。”
婉儿眼里闪过光:“你要造一套‘芒芯城市结构标准’?”
“对。”
林亮点头。
“工业时代的规则是他们写的。”
“现在,该轮到我们写自己的。”
——
这边刚刚定下反击方向,另一边,国资文化基金的代表已亲自登门。
中年人,西装笔挺,说话不急不慢:
“林总,恭喜芒芯入选非遗。全国上下都很重视。”
“国家希望通过文旅集团、文化基金,把芒芯推向更多城市,更多景区,更多项目。”
“这是一件好事。”
林亮微笑:“当然是好事。”
对方话锋一转:
“只不过,非遗既然是国家的,就不能被某一家公司完全掌握,对吧?”
“传承人当然重要,但传承人不能当老板。”
“所以,关于‘芒芯文化产业公司’的股权结构,希望您能多理解一点大局。”
——大局。
这两个字,分量很重。
婉儿在旁边微微皱眉,却不出声。
林亮端起茶杯,轻轻放下:
“我可以退。”
那人愣了一下:“林总果然胸襟格局过人——”
林亮接着说:
“股份可以退,控制权可以退一部分,收益可以退。”
“但有两条——退不了。”
那人看着他:“哪两条?”
“第一,芒芯工艺的最终认定权——必须在工坊,在匠人,在传承人。”
“谁有资格教,谁有资格改,谁有资格挂‘芒芯’三个字,必须由工坊说了算。”
“第二,任何国企、资本、机构,在使用芒芯盈利的同时——都必须拿出一部分利润,反哺蒌溪镇和各地芒芯工坊,用于培养新的匠人。”
“否则,芒芯只剩牌位,没有根。”
文基金代表沉默了几秒。
“林总,这个要求……不小。”
“非遗是国家的。”
“但非遗的手,是匠人的。”
林亮平静地说。
“国家可以拥有芒芯的荣耀。”
“但芒芯的未来——必须有地方让孩子握刀练手。”
“如果未来几十年,已经没有年轻人愿意学,只剩资本在用这个名字赚钱,那非遗……只是空壳。”
“那样的非遗,不要也罢。”
那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终究叹了一口气:
“林总……我明白了。”
“我会把你的原话,完整带回去。”
——
几周后,一份新的方案正式浮出水面:
“国家芒芯文化传承与产业发展计划” 公告了关键两条:
——芒芯工坊拥有“工艺最终解释权”。
——芒芯相关收益,需拿出固定比例,投入“芒芯匠人培育基金”。
舆论炸了。
有人说林亮“太狠,和国家谈条件”;
有人说这是“前所未有的非遗新模式”;
有人说这样一来,芒芯就成了真正的“活非遗”。
争太和华新看着这个文件,脸色很难看。
他们原本想——
要么把芒芯卡死在标准里,
要么把芒芯融化在体系里,
让它最终变成一个“好听但空的招牌”。
可现在呢?
芒芯有了:
——国家级非遗身份;
——城市文化标准;
——工坊解释权;
——匠人基金反哺机制;
——还有启梦、未来城、大生银行护着的城市场景。
这不是一块牌匾。
这是一个闭环。
一个——
从传统、到工坊、到城市、到国家,再回到匠人的闭环。
这东西,一旦运转起来,
就不再是谁能轻易摧毁的了。
——
夜色落下。
港城临海的风大起来,把远处的芒芯幕墙吹得微微颤动。
林亮一个人站在露台,手里拿着那块旧竹纹。
那是当年蒌溪镇老匠人塞给他的第一块样本。
背面刻着几个老字:
“竹可弯,不可折。”
婉儿走到他身旁:“亮,他们现在既打你,又离不开你。”
“有点好笑。”
林亮笑了笑。
“这就是非遗之后的世界。”
“谁都想在这张桌子上坐一把椅子。”
“可别忘了——桌子最初是谁做的。”
他把竹纹样本重新收进口袋。
“争太不会就此罢手。”
婉儿说。
“我知道。”
林亮望向远处海面。
“下一步,他们会从国际市场下手。”
“非遗挡不住关税。
文化挡不住配额。
讲故事挡不住配额限制和匿名调查。”
“他们会让全世界都说——芒芯好看,但不值钱。”
他笑了笑,眼神却愈发锋利:
“那我就去一座一座城市,
证明给他们看。”
“芒芯——既值钱,也值命。”
风穿过竹纹幕墙,发出细微的声响,
像是老匠人在远处笑。
这一战,还远远没有结束。
但芒芯已经站在一个谁也无法否认的高度。
接下来要打的——
就是钱和路的仗。
真正的出海战争,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