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处裂缝被撕开的第七天,新宁地产还在努力维持“稳健”的外表。
董事会秘书对外发布声明,称所有项目“运行正常”,资金冻结只是“技术性调整”;海外项目停薪被解释为“结算周期差异”;中亚政府的履约警告,被包装成“行政流程分歧”。
市场表面似乎重新安静下来。
可金融系统不会被声明欺骗。
真正的失控,是从银行端开始的。
港城时间上午九点零五分,新宁地产最大的本地授信银行——恒泰银行,内部风险系统发出红色级别预警:
“新宁集团流动性覆盖率跌破监管底线。”
这条警报,原本只属于监管和银行高层知道的秘密,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几家对冲基金同时捕捉到。
金融世界里,没有秘密。
十点整,新宁地产的一张商业票据在二级市场突然无人接盘,价格瞬间从面值的 98% 跌到 63%。
这是一种极其不正常的坠落。
意味着市场中最敏感的一批机构,已经用脚投票。
十五分钟后,第二张、第三张票据接连跳水。
到中午,整条新宁票据曲线,像被人从中间劈断。
游墨盯着盘面,低声说:
“亮……他们的短期融资渠道,开始塌了。”
沈丽君补了一句:
“一旦票据市场断了,新宁就失去了最核心的‘续命工具’。”
“他们过去三年,就是靠这种票据在滚动活命。”
下午一点,第一家外资银行正式发出**“提前还款通知”**。
理由只有一行字:
“基于借款人重大信用风险变化,启动风险保护条款。”
这是资本语言里,最冷的一句话。
意味着银行不再陪你演戏了。
一个半小时后,第二家、第三家银行同时跟进。
抽贷开始了。
新宁的总部,一瞬间变成了蜂窝。
财务部的电话被打爆,融资部联系国际银行团,投资部联系政府平台,海外事业部向各国项目紧急求援。
但所有人得到的回复都极度一致:
“等待总部指示。”
“等待资金拨付。”
“等待下一轮融资。”
而真实的情况是——
总部自己,也在等钱。
与此同时,海外项目开始出现连锁反应。
东非新星港城项目彻底停工。
三千多名工人聚集在工地外,抗议无果后发生首次冲突,当地警方介入,事态被迫公开。
中亚产业走廊项目的地方政府,正式冻结新宁在该国的全部土地使用权,并对外发出公告:
“鉴于新宁未履行资金义务,该项目进入重新评估阶段。”
这意味着:
新宁此前抵押给国际银行的“核心资产”,在法律上失去效力。
金融抵押链条,被当场砍断。
当天晚上,国际评级机构终于发布第一份实质性报告。
不是降级。
是——
“负面观察,并启动紧急重估。”
在评级体系中,“负面观察”比“直接降级”更加可怕。
因为它意味着:
你已经站在了悬崖边缘。
新宁的股价,在第二天开盘直接低开 17%。
不是恐慌性踩踏,
而是机构整齐划一地撤离。
盘面极其诡异——
散户还在试图“抄底”,
而大资金已经毫不犹豫地消失在成交簿的另一端。
启梦大厦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几乎凝固。
游墨低声汇报:
“亮,新宁的资金池已经进入失控状态。”
“他们现在无法覆盖未来十四天内的任何一笔大额到期债务。”
沈丽君翻着更新的债务日历,声音发紧:
“下周一,新宁有 320 亿港元的短期债务集中到期。”
“如果不能兑付——
就会触发全面违约条款。”
婉儿的指尖微微发凉:
“全面违约……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