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比武切磋。可以闲话家常,可以敞开心扉。不需要掩饰什么,也不需要证明什么。哪怕只是呆在一起,静静坐着,也会觉得舒心。大概就是这样。”
柳生飘絮怔怔望着他,一时忘了言语。
她想起这些天的相处。
他们一起看日出,一起看日落。他们一起切磋刀法,一起在海边散步。她说那些藏在心底的往事,他静静地听。他不说话的时候,她就那样看着他,也觉得很好。
原来,他描述的那种感觉,就是自己正在经历的。
柳生飘絮低下头,唇角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
“陈墨君说的,”她轻声道,“真好。”
她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眼里有光。
“我也想找一个这样的人。”
可以一起看日出日落,可以一起比武切磋,可以闲话家常,可以敞开心扉。不需要掩饰,不需要证明。就那样待在一起,不说话,也很好。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陈墨君,那个人,是你。
那一日,他们聊了很久。
从刀法聊到人生,从东瀛聊到中原,从童年聊到如今。柳生飘絮说了很多很多,多到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她说起小时候偷偷看姐姐练刀,说起父亲严厉的目光,说起那些独自练功的深夜,冷月无声,只有刀光与她为伴。
陈墨听得很认真。
他偶尔会问一两句,偶尔会点点头,偶尔会说一些自己的经历。他说的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让柳生飘絮觉得,自己是被理解的,是被看见的。
不知不觉,夕阳西沉。
又不知不觉,月上中天。
柳生飘絮抬头,看见满天繁星,这才惊觉已经这么晚了。
“我该回去了。”她站起身,有些不舍。
陈墨也起身:“路上小心。”
柳生飘絮点点头,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眉眼温和如初,静静望着她,目光和月光一样温柔。
柳生飘絮回到住处时,已近子时。
院落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声。她放轻脚步,正要推门而入,却听到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你去了哪里?”
柳生飘絮浑身一僵,烛光亮起,照亮了廊下那道冷峻的身影。
柳生但马守坐在那里,面前横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倭刀。月光照在他脸上,刀削般的轮廓,寒星般的眼睛,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柳生飘絮低下头,行礼:
“父亲。”
“我问你,去了哪里。”
柳生飘絮沉默片刻。
“海边。”
“练功?”
“……是。”
柳生但马守盯着她,目光如刀,仿佛能剖开她的心,看清里面藏着的一切。
“你是不是去见他了?那个陈墨?”
柳生飘絮心头一紧。
“父亲,我……”
“你应该知道,他杀了十几个扶桑浪人。”柳生但马守打断她,“那些人虽然不是我柳生家族的弟子,却也受过我的指导,算是我们的人!”
柳生飘絮垂下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当然知道这些,却并不觉得陈墨做错了什么。
柳生但马守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月光下,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复杂起来,有严厉,也有担忧:“飘絮,你是柳生家最后的希望。你的哥哥姐姐都不在了,父亲现在只剩下你这么一个女儿。”
柳生飘絮抬起头,看向父亲。
“那个中原人,是敌非友。”柳生但马守缓缓道,“他与我们立场不同,目的不同,将来很有可能会成为敌人。你和他走得近,想过后果吗?”
柳生飘絮咬着唇,没有回答。
“你想和你姐姐一样,背叛家族吗?”
这句话如同一把刀,狠狠扎进柳生飘絮心里。
她猛地抬头:“我没有!”她低下头,声音轻了许多,“我只是……和他切磋武艺。”
柳生但马守看着她,良久不语。
他知道女儿在说谎,可他没有戳破,只是叹了口气:“飘絮。你的天赋,远远胜过你哥哥姐姐。你年纪轻轻,已经有了为父九成功力。为父不希望你为情所困,荒废了武学。”
柳生飘絮低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要记住。”柳生但马守的声音沉重起来,“你身上背负着柳生家族的希望。你姐姐走错了路,你不能再走。”
他收回手,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柳生但马守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段天涯即将抵达巨鲸帮,你准备一下,为你哥哥姐姐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