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陈墨收拾好行装,走出客栈。
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晨光熹微,将小镇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金色中。他立在门口,望着来路的方向,目光平静。
不多时,一道白影从远处奔来,正是柳生飘絮。她来到陈墨面前,气息微喘,眼里却满是笑意。
“陈墨哥哥,我没来晚吧?”
陈墨摇摇头,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刚好。”
柳生飘絮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一个低沉又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飘絮。”
柳生飘絮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转过身,看见父亲从街角缓缓走出。他仍是那身和服,腰间横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倭刀,面色冷峻,目光复杂。
“父亲……”
柳生但马守走到近前,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开,落在陈墨身上。
“你要带她走?”
陈墨点点头。
柳生但马守沉默片刻,缓缓道:“飘絮是我柳生家的女儿,你凭什么带她走?”
陈墨看着他,平静道:“凭她自己愿意。”
柳生但马守的目光一凝。
他看向女儿,柳生飘絮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她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父亲。”她轻声道,“我知道你希望我继承柳生家,希望我替姐姐和哥哥报仇,希望我成为你期望的样子。可是……”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可是,那不是我想成为的样子。”
柳生但马守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飘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柳生飘絮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父亲,我爱他。我想和他在一起,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一次。就像姐姐当年那样。”
柳生但马守的脸色变了。
“你姐姐!”他的声音骤然严厉起来,“你姐姐就是因为段天涯而死!你也要走她的老路吗?!”
“姐姐不后悔。”柳生飘絮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姐姐从来没有后悔过。父亲,你恨段天涯,可姐姐爱他。如果姐姐在天有灵,她一定希望我找到自己的幸福,而不是替她报仇。”
柳生但马守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却说不出话来。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陈墨:“想要带走我的女儿,就和我比一场。”
柳生但马守缓缓拔出腰间的倭刀,刀身在晨光中亮如秋水:“你赢了,带她走。你输了,就死在我的刀下。”
柳生飘絮脸色大变,正要冲上前去,却被陈墨伸手拦住。
“好。”陈墨淡淡道。
柳生飘絮怔住了。
她看向陈墨,陈墨只是微微点头,那目光平静而笃定,让她躁动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陈墨转过身,面对柳生但马守。
“请。”
小镇外,一片空旷的草地上。
晨光初照,露水晶莹。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涛声隐隐传来。
柳生但马守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凌厉如刀,冷冽如冰。
陈墨负手而立,没有拔刀。
柳生飘絮站在远处,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眼前的场景何其熟悉,当年她姐姐雪姬就曾经面对过同样的场景。那时的姐姐,坚定的站在了爱人身边。
如今换做自己,自己能像姐姐一样吗?
柳生飘絮心情复杂,手却不自觉的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柳生但马守动了。
刀光一闪,快如电光!他的刀法比柳生飘絮更快、更狠、更凌厉,一刀斩出,仿佛连空气都被切开!
陈墨灵巧侧身,避过这一刀。
柳生但马守刀势不停,一刀接一刀,连绵不绝!他的刀法已臻化境,每一刀都仿佛有千钧之力,偏偏又轻灵如燕,刚柔并济,变化无穷!
陈墨以先天罡气护体,在刀光中从容穿梭。他没有出刀,只是在观察,在体悟。
同样的刀法,在柳生飘絮与柳生但马守手中,却有着不一样的风格。
柳生但马守的刀法的确精妙,比飘絮强了不止一筹。那“雪飘人间”的虚虚实实,在他手中更加变幻莫测;那“杀神一刀斩”的一往无前,在他手中更加决绝凌厉。
但那些足以开碑裂石的刀气落在陈墨的护体罡气上,只激起淡淡的涟漪,便消散无形。
柳生但马守越打越心惊,这年轻人的功力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
三十招后,陈墨动了。他没有拔刀,只是右手并指如刀,一柄金红色的刀罡自掌心延伸而出!
刀罡斩出。
这一刀,没有花哨的变化,没有凌厉的杀意,只是平平淡淡的一斩。
可这一斩斩出的瞬间,柳生但马守的脸色变了,那迎面而来的一刀,仿佛隐藏着惊涛骇浪,令人望而生畏。
不等柳生但马守反应过来,便感觉又有一重海浪袭来,第三重海浪也紧随而至,一重重海浪叠加,裹挟着排山倒海的气势。而至。
潮汐刀意——千重浪!
柳生但马守咬紧牙关,催动全身功力,怒喝一声:“杀神一刀斩!”
两刀相交的刹那,柳生但马守感觉不对。那一刀的力量,不是一股,而是无数股,层层叠加,连绵不绝!他的刀势被第一股力量挡住,正要发力反击,第二股力量已至;他仓促应对第二股,第三股又来了……
柳生但马守连退七步,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刀——刀身上,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他抬起头,看向陈墨。
陈墨收刀,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一刀只是随手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