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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看了一上午房子的无心刚回到家中,屋里的景象让他目光一凝。
炕头上坐着一个衣衫破烂的少女。她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头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身上穿着一件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旧棉袄,到处是补丁,还露着棉絮,下半身是一件同样破旧的棉裤。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脚上的那一双绣花鞋。
无心看见那双绣花鞋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这双鞋,那天在水井深处的洞穴里,他打开那口红漆棺材时,棺中的女尸脚上穿的就是这样一双绣花鞋——一模一样的红色缎面,一模一样的牡丹花样,一模一样的大小尺寸。
而此刻,那双本该穿在一具百年女尸脚上的绣花鞋,正穿在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女脚上。
少女正捧着一只粗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很久没有吃过热乎东西了。白色的粥汤沾在她的嘴角,她伸出舌尖轻轻一舔,动作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天真。
听到推门声,她抬起头来,那是一张极其精致的脸。
小脸杏眼,樱桃红唇,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上去的,看上去天真无邪。
任何人看到这样一张脸,都会心生怜惜。没有人会把她和“妖人”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但无心不会,他活的太久了,见过许多善于伪装的妖魔鬼怪,自然不会被面前的少女迷惑。
少女的目光在无心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可无心却从那笑容里读出了别的东西——那是一种猎手看见猎物时的从容。
就在此时,月牙端着一盘包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回来了?”她看到无心,笑着招呼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家里只是多了一个普通的客人,“今天看得怎么样?有没有合适的院子?”
无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指着炕头上的少女:“她是?”
月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走到炕边,将包子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少女凌乱的头发,动作自然而温柔:“我今天去外面买东西,在街上看到了她。这个小妹妹很可怜,爹妈都没了,一个人蹲在墙根底下,冻得瑟瑟发抖,也没地方吃饭。我看她实在可怜,就把她带回来了。”
她说着,拿起一个包子递给少女:“小妹妹,来吃点包子吧。刚蒸的,还热乎着呢。别光喝粥,吃点干的。”
少女接过包子,双手捧着,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
无心站在门口,目光在月牙和那少女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没有说话。
月牙坐在炕沿上,和那少女面对面。两人的距离不过一臂之遥——这个距离太近了。
如果那少女真是岳绮罗,月牙此刻就等于把脖子送到了对方的刀口下。
无心没有当场发作。
月牙什么都不知道,她只以为自己捡回了一个可怜的孤儿。如果这时候他突然翻脸,只会让月牙觉得莫名其妙,甚至可能会护着那少女。更重要的是——如果这少女真的是岳绮罗,贸然惊动她,月牙反而更危险。
无心压住心底的焦躁,不动声色地在桌边坐下。
等月牙起身去外面厨房做饭的时候,无心才走过去,压低声音开口:“月牙。”
月牙正蹲在灶台前生火,听到他的声音,头也没抬:“嗯?”
“这宅子里暂时只有两间房能住人。”无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随口一提,“多了一个姑娘,不太方便吧?”
月牙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手里的火钳夹着一块木柴塞进灶膛:“这姑娘才多大点儿?跟我挤一张床,也不碍你啥事儿。”
她抬起头,看了无心一眼:“再说了,你不是要搬新家吗?等搬到新家,不就有地方住了?”
无心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又问:“搬新家你也要带着她?”
“对呀。”月牙头也没抬,继续往灶膛里添柴,语气理所当然,“人家一个小姑娘,孤苦无依的,多可怜呐。咱们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又不差她一双筷子。”
火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侧脸照得红扑扑的。她的表情认真而坦然,显然是真的把那少女当成了需要帮助的可怜人。
月牙就是这样的人——她自己吃过苦,所以看不得别人受苦。哪怕自己也不宽裕,遇到更困难的人还是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无心看着她,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