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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酒馆的木门被人推开,挂在门框上的铜铃叮当作响。一个青衫年轻人走进来,腰间挂着一只紫皮葫芦,步履从容。
今晚酒馆里的客人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全上海滩都在讨论三大亨遇害的事,茶楼酒馆座无虚席,他看了一圈,没找到空座。
林依依抬起头,看清来人后,神情微微一振。她合上折扇,从桌边站起身,朝陈墨扬了扬手:“陈先生,这边!来这边坐吧。刚好我们今天点了不少菜。来来来,坐这儿。”
她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语气比前几次相见时热络了几分。
陈墨笑了笑,走过来坐下:“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天确实到处都是人,我走了三家酒馆都没空桌,原想着今晚怕是喝不上酒了。”
他坐下之后,目光扫了一眼桌上丰盛的酒菜——酱牛肉、白斩鸡、熏鱼、狮子头、一大盘炒青菜,还有摆了一排的酒壶,光花雕就温了好几壶。
林依依身后的皮六和阿星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连一向木讷的铁鼓都端着酒杯在傻笑。
林依依手里把玩的那把飞刀搁在桌上,刀锋上还残留着半滴酒珠,旁边是一张被拧得皱巴巴的报纸,头条位置赫然是张万霖的照片。
他收回目光,笑道:“你们点了这么多菜,看来是有大喜事啊。”
林依依微微一怔,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她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端起酒杯,向陈墨示意:“没错。今天,也算是大仇得报,庆祝庆祝。陈先生,来,我敬你一杯。”
她给陈墨倒了一杯温好的花雕酒,酒液在杯中微微晃荡,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陈墨接过酒杯,与她对饮而尽。酒杯落桌,他没有问是什么仇、是什么人——既然对方没有主动说,他便没有追问。
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听林依依借着酒意说起那些年里漂泊江湖的零碎往事。
或许是因为心中那块压了十多年的巨石终于松动,林依依比平时话多了不少,笑声也爽朗了几分。
窗外初冬的风卷着几片枯叶刮过街面,夜色渐深,酒壶里的花雕越来越少。
阿星和皮六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铁鼓倚着椅背打鼾,只有初予仙还强撑着几分清醒。
林依依则完全醉倒在桌上,脸颊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红,头枕在自己的胳膊。
初予仙看着这一地的醉鬼,愁得直搓手。
陈墨站起身:“你们住在哪儿?要不要我送送你们?”
初予仙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林依依,又看了看东倒西歪的三个人,犹豫了不过一息,便点头应下:“那就麻烦陈先生了。我一个人,确实弄不了这几个。”
他伸手想去拉阿星和皮六,刚拉起来,两人又像没骨头似地往凳子上出溜。
皮六睁开眼冲老管家傻笑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又闭上了眼睛。
陈墨没有再说话。他上前一步,弯腰将醉倒在桌上的林依依轻轻抱起。
林依依已经完全醉了,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头靠在陈墨的肩头,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大大咧咧的假小子“一爷”,此刻被陈墨抱在怀里,乖巧得像一只熟睡的猫。
初予仙嘴唇动了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拽起皮六和阿星,一手一个,同时用鞋尖踢铁鼓的小腿:“起来了,回家了!”
夜风从黄浦江上吹过来,裹着淡淡的鱼腥和远处工厂的煤烟味,将林依依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飘动。
初予仙一手一个拽着东倒西歪的皮六和阿星,铁鼓跟在后面哼哼唧唧,时不时要扶一下墙根。
陈墨抱着林依依走在后面,步履从容,仿佛怀中的人轻若无物。
他们住的小院离酒馆不远,拐过两条巷子便到了。
初予仙正要伸手推开院门,陈墨怀中的林依依忽然眉头一皱,身体猛地一颤——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陈墨反应极快,几乎在她喉间发出轻颤的那一瞬便单手微微调整了角度,让呕吐物溅在石板地上,没沾到衣襟。
林依依咳了几声,吐了个干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初予仙慌忙从兜里掏出手帕,手忙脚乱地给林依依擦嘴角,一边擦一边回过头冲院里喊:“阿星,快去倒杯热茶!”
喊完才发现阿星还吊在自己胳膊上,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