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微微一笑:“不同的车,有不同的功能。这辆车,是专门晚上出来玩儿开的。代驾,跟他说说,凯迪拉克的车语是什么?”
代驾小哥呵呵一笑:“凯迪拉克,又称浴皇大帝。凯迪拉克不拉客,只拉技师和模特。”
余欢水闻言一愣,正要说什么,就见车子已经停在一栋装修雅致的建筑前停下。
门头是低调的深灰色,金色的招牌上写着四个字:“云水禅心”。
“这是...足浴城?”余欢水看着进出的客人,有些迟疑,“我们来这儿干嘛?”
陈墨推开车门,笑了:“来这儿还能干嘛?进去你不就知道了。”
走进大堂,余欢水有些拘谨。这里和他想象中那种喧闹的足浴店完全不同——环境清幽,灯光柔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和草药味。背景音乐是古琴曲,流水潺潺,让人心神宁静。
前台穿着旗袍的姑娘微笑迎接:“两位先生,有预约吗?”
“没有,两位,要安静点的包间。”陈墨说。
“好的,请跟我来。”
包间不大,但很精致。两张可调节的按摩椅,中间隔着一个小茶几。墙上挂着水墨画,画的是山水云雾,意境悠远。
技师还没来,服务员先送来了热茶和果盘。
余欢水坐在按摩椅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陈墨,这地方...不便宜吧?”
“也没你想象的那么贵。”陈墨熟练地调整椅子角度,“老余,放松点。今晚什么都不用想,就好好享受。”
正说着,两位技师敲门进来。都是二十来岁年轻姑娘,穿着淡蓝色的工作服,画着淡妆,面容精致,青春靓丽。
“两位先生晚上好,我是18号技师小杨。”“我是23号技师小林。”
她们端着木桶,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药浴水。余欢水有些尴尬地脱了鞋袜,把脚放进桶里时,温热的感觉瞬间从脚底蔓延全身。
“水温合适吗?”小杨问。
“合、合适。”余欢水有些不自在。
陈墨那边已经舒服地闭上眼睛:“小林,最近肩膀有点累,等会儿重点按按肩膀。”
“好的,老板。”
药浴泡了十分钟,技师开始按摩。余欢水起初浑身紧绷,但小杨的手法很专业,从脚底穴位开始,一点点揉开经络的结节。渐渐地,他放松下来。
“先生,您脚底的角质层很厚啊。”小杨一边按一边说,“平时走路比较多吧?”
“嗯...工作需要。”余欢水含糊道。其实是因为他经常跑业务,每天骑电动车上下班,风吹日晒。
陈墨在旁边轻笑:“老余,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洗脚啊。”
“不只是洗脚。”陈墨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你看,咱们每天在外面奔波,脚踩在地上,沾了多少灰尘泥土?这些泥泞,不光是物理上的,也是心理上的——工作压力,家庭矛盾,人际纠纷...全都一层层糊在心上。”
他顿了顿:“洗脚,洗掉的不只是脚上的泥,还有心上的尘。所以我说,这里洗的不是脚,是行走世间的泥泞。”
余欢水沉默了。温热的药水包裹着双脚,技师的手指在穴位上精准按压,酸胀过后是奇异的舒畅。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股憋了十几年的闷气,似乎随着这种舒畅,一点点散开了。
“陈墨,你说话总是这么...有哲理。”余欢水苦笑,“我就不行,我嘴笨,不会说。”
“不是不会说,是不敢说。”陈墨侧过头看他,“老余,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你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了。
你怕别人说你不好,怕别人不喜欢你,所以你处处忍让,事事妥协。结果呢?欺负你的人变本加厉,你在乎的人离你而去。”
余欢水的眼眶红了。他赶紧闭上眼睛,怕眼泪掉下来。
“爱意随钟起,钟止意难平。”陈墨念出这句话时,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感情这东西,就像这足浴城的钟——到时间了,钟声响了,服务结束了。你舍不得,你意难平,但钟已经停了,你再念念不忘,也改变不了什么。”
技师小杨和小林对视一眼,都放轻了动作。她们在这里工作多年,听过太多客人的故事,知道什么时候该安静。
“一脚踏进足浴门,从此再无心上人。”陈墨笑了,“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但道理是真的——有些事,有些人,该放下就得放下。你不放下,新的东西怎么进来?新的生活怎么开始?”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技师更好地按肩膀:“老余,人生在世,就应该及时享受。不是说要你花天酒地,而是要学会对自己好一点。累了就休息,饿了就吃饭,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潇潇洒洒,才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