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化名“林福生”的陈家驹,裹着一件半旧的外套,跟在刚“救”出来的豹强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崎岖的乡间小路上。
豹强脸上那道疤在晦暗的天色下更显狰狞,他偶尔回头瞥向陈家驹的眼神,仍旧带着狐狸般的审视与猜忌。
“福生,你跟大头雄是怎么认识的?”豹强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江湖气。
陈家驹(林福生)赔着笑,脸上是精心练习过的市井油滑与恰到好处的忐忑:“豹哥,我也是,之前在外面偶然遇到了雄哥。他还说要带我去发财,结果没想到却……不久之前,他又给了我两千块,让我把你带出来。”
“两千块你就愿意啊?”
“2000块已经不少了,当然愿意了。反正我也没事做。”
他们说的大头雄,是豹强手下的一个小弟,之前准备接豹强出去,被林福生趁乱混了进去。
那大头雄逃命时,还想说自己不认识林福生,幸好杨建华及时开枪,打死了大头雄。
之后,林福生带着豹强逃出劳改营。豹强见林福生身手不错,把他留在身边。
只是对林福生这个身份,豹强还没有完全信任。
他决定亲自带着小弟,去“林福生”的老家走一趟。是真是假,到地头看看,总能瞧出点端倪。
“福生啊,既然出来了,顺路去你家里看看,给你爹妈报个平安,我也好谢谢他们养出你这么本事的后生。”豹强这话说得随意,却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陈家驹心头一凛,知道最关键的一关来了。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憨厚”:“强哥,这……家里穷,破破烂烂的,怕污了您的眼……”
“别废话。”豹强不耐烦地挥手。
“林福生”的老家,也是内地公安提前安排好的,一个位于佛山的小村子,砖窑坳村。
这个村子也是一个真实存在、但青壮年大多外出务工、留守人员稀少的小村庄。
几天前,当陈家驹还在劳改营里“演戏”时,一场更精密的“舞台剧”已经在这里悄然开幕。
骠叔带着几个香江警员,配合内地公安,提前进入村子,假扮成林福生的亲戚,分散在整个村子里。
当陈家驹一脸忐忑的带着豹强来到砖窑坳村附近时,他们还不知道,前面那条村子已经变成了一村条子。
陈家驹正愁找不到村子的时候,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就热情的跑过去,拉住陈家驹的手打招呼:“福生舅舅,你回来了?姥姥好想你啊,你快点回家去吧。”
之后,那小男孩带着林福生一进入村子,邻居和亲朋好友们纷纷上前打着招呼,热情的不得了。
这样的场景,也让豹强等人松了口气。
几人一路来到林福生家,那位杨建华科长,又假扮成林福生的妹妹林小华,热情的跟林福生打着招呼。
之后,骠叔假扮成林福生的老娘,一个拄着拐杖戴着眼镜的老太太,闪亮登场。
骠叔先是假装认错人,拉着豹强一顿输出教育,之后又说起了林福生:“福生啊,你怎么才回来呀?到哪儿去瞎混鬼混,就会花钱,不会赚钱。你有没有赚点钱回来呀?钱啊,一提到钱你就装傻……”
等众人坐下,陈家驹才认出面前的“母亲”是骠叔假扮,下意识的开口:“骠…”
幸好骠叔反应极快,立刻接话:“你有没有表啊?”
陈家驹连忙摆手:“没有表啊。”
“有没有钱啊?”
“钱也没有。”
骠叔戏精上身:“你没有表,没有钱,回来干嘛?”
一旁的豹强看不下去,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港币递了过去:“伯母,这是福生孝敬你的。”
骠叔的演技确实没得说,接过港币继续装糊涂:“这是什么钱啊?我怎么没见过呀?”
“这是港币。”
“港币很值钱吗?小华,你去菜市场买只土鸡回来,要肥点儿的,我请你们吃土鸡……”
之后,骠叔更是拉着豹强,一顿唠里唠叨,把豹强整的都露出痛苦面具,连忙挣脱了骠叔,说是要带着林福生去镇上吃,还说要带他去发财。
骠叔一听,连忙说道:“去发财呀,带着小华一块儿去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