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迅速执行。一支由十名老兵(包括两名熟悉山地作战的原猎户)组成的侦察小队,在两天后护送着部分愿意返回安排家事的胡老头商队成员,踏上了西南之路。与此同时,关于“异常现象”的悬赏信息,也随着南来北往的商旅,如同蒲公英的种子,迅速飘向四面八方。
接下来的日子,来自四面八方的碎片信息,开始如同溪流般汇入方舟。起初只是零星的补充,但随着悬赏的发酵和方舟信誉的保证,越来越多的报告涌来。
北边有游牧部落提到,在更远的草原深处,出现了“会移动的沙暴”和“吞噬牲畜的黑色泥潭”。
东边沿海有渔民传闻,远海出现了“永不消散的雷暴云”和“颜色诡异、散发着恶臭的赤潮”。
甚至从西北方向,有穿越戈壁的流浪者带来消息,说看到了“地平线上直冲云霄的灰白色烟柱”和“能把人瞬间烤干的热风”。
虽然这些传闻大多模糊、夸张,甚至可能以讹传讹,但将它们与西南山区的具体描述、无线电中的“潮涌”警告、以及水下设施的异常放在一起审视时,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模式逐渐浮现——这片饱经摧残的大陆,似乎并未从天灾洪水的打击中真正恢复,反而像是高烧不退的病人,身体各处开始出现新的、危险的“炎症”和“溃烂”。这些“异常区域”如同一个个不断扩散的病灶,而病灶的核心,似乎都伴随着某种超越寻常自然规律的“能量”或“场”的剧烈活动。
世界,仿佛正在从一场浩劫,滑向另一场更加深邃莫测的剧变。
一个多月后,风尘仆仆、人人带伤的西南侦察小队,护送着几十名面黄肌瘦、眼神惊恐的难民,艰难地返回了方舟。带队的队长甚至失去了一条手臂,用破布紧紧扎着,脸色灰败。
“林队……”队长声音嘶哑,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我们……没敢太靠近核心。但就在胡老他们寨子再往西南不到三百里的地方,已经……已经是一片死地了。”
他描述着亲眼所见:大片的山林如同被无形之火灼烧过,树叶凋零,树干扭曲发黑。地面布满裂缝,有些裂缝中渗出诡异的、散发着微光的粘稠液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和臭氧混合气味,还夹杂着一种淡淡的、让人头晕的“甜腥”味。辐射检测仪(用简陋的盖革计数器零件改装)在接近那片区域时疯狂作响。
“我们遇到了一小股从更深处逃出来的人,他们……他们不像人了,皮肤溃烂,眼睛浑浊,说话颠三倒四。”队长眼中闪过不忍,“他们说,那里……地陷下去一个大坑,深不见底,坑里往外冒光,有各种颜色的,还有……还有像是活物触手一样的东西在光里蠕动。靠近的一切,人、野兽、草木,都会很快腐烂、发疯或者……变成怪物。他们管那里叫……‘地狱口’。”
“地狱口”……强烈辐射……能量外泄……生物异变……
林澈站在了望塔上,再次望向东北方,又转向西南,仿佛能感受到来自这两个方向,不,是来自这片大陆深处各个角落的、无声而恐怖的脉动。
新的威胁,不再只是某个具体的敌人或势力,而是这片天地本身,正在变得陌生、狂暴而充满敌意。方舟这艘刚刚加固了船体、升级了动力、制定了航规的大船,似乎即将驶入的,是一片比预想中更加黑暗、更加汹涌、也更加未知的……怒海狂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