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赵老大……也挺不容易。”阿明犹豫了一下，低声说，语气复杂。
老周听出了弦外之音，立刻递上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东西，迅速塞到阿明手里：“一点消炎粉和止血绷带，自己留着防身，别声张。”这东西对个人生存极为重要。
阿明手一抖，差点没拿住，心脏狂跳，看着老周，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挣扎。
这时，清点基本完毕。赵老大走过来：“周队长，东西没问题，你们要的零件……”他让人抬过来一小筐锈迹斑斑、型号杂乱的废旧金属件和几个破损的电路板，价值远不如药品工具，但他脸上有点挂不住。
老周却大手一挥：“嗨，就是个由头，这些东西我们拿回去提炼点金属也是好的。成交！”他表现得极为大度，进一步赢得了磐石普通成员的好感。
交易完成，老周等人准备告辞。临走前，老周借着握手的机会，最后对送他们到门口的赵老大低声说：“赵老大，规矩我们懂，不会让你难做。以后有机会，再合作。”这话既是安抚赵老大，也是暗示合作可能仅限于高层。
但在与阿明擦肩而过时，老周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西边断墙，第三块松动的砖后。”这是约定的简易死信箱位置。
阿明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头，但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老周带人上车，驶离了“磐石”。这次接触，明面上的交易顺利完成，双方保持了表面上的和气。而暗地里的种子，已经悄然播下。
回程的车上，小顾兴奋地说：“周队，有戏！那个阿明，还有那个大力，眼睛都亮了！他们肯定心动了！”
老周却表情严肃：“心动是心动了，但风险也种下了。接下来，就看这颗种子怎么发芽，会不会被赵老大发现了。我们得格外小心，下次联系不能太频繁。”
回到黑石峪，老周立刻向林澈汇报了详细经过。
“干得好。”林澈肯定道，“火候掌握得不错。既展示了肌肉，又给了甜头，还埋下了钉子。”他调出系统记录，虽然距离太远无法实时扫描，但根据老周的描述，他可以推断，阿明等几个目标的“浅绿色”光点，此刻应该更加明亮，甚至可能有个别转向了稳定的绿色。
“接下来，就是耐心的等待和谨慎的引导。”林澈沉吟，“通过那个死信箱，传递一些切实改善他们个人生存状况的小帮助，比如一点盐，几块糖，或者如何简单过滤脏水的方法。信息要零碎，好处要实在，逐步建立信任和依赖。同时，要通过官方渠道，继续和赵老大保持若即若离的联系，让他既舍不得我们这条线，又抓不住我们把柄。”
一场针对“磐石避难所”的、温和而隐秘的“人心争夺战”，就此拉开序幕。这步棋风险极大，一旦暴露，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引发冲突。但若成功，黑石峪将兵不血刃地获得一个潜在的附庸或盟友，实力大增。
“磐石”内部，因黑石峪的两次到来和暗中传递的信息，平静的水面下，已经开始涌动暗流。以阿明为代表的、对现状不满的年轻人们，心中那颗渴望改变种子，已经悄然破土。他们会在压抑中沉默，还是会寻找机会爆发？赵老大对此，是毫无察觉，还是早已心知肚明却无力阻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