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看似孤立的现象,与系统报告中提到的“大气水汽含量异常累积”隐隐吻合。难道,这持续了不知多久的极端高温干旱,真的会将积蓄的力量,以另一种极端的方式——滔天洪水——疯狂地释放出来?
林澈坐不住了。他无法再将这些视为遥远的、低概率的威胁。30%的概率,在末世中,已经是一个足以压垮一切的沉重砝码。他必须立刻行动。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澈便让王娟去请李爱国来控制室,说有要事相商。
李爱国操控着轮椅进来时,脸上还带着一丝倦意,但看到林澈凝重无比的神色,立刻清醒了过来:“小林,出什么事了?防卫队那边有情况?”
“老李,你先坐下。”林澈深吸一口气,指着控制台屏幕上他整理出的数据曲线——包括外部温度、湿度(虽然长期低位但近期有微弱脉冲式波动)、以及他手动标注的“概率变化趋势图”。
“老李,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讨论过的,那个关于……‘发大水’的预警吗?”林澈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李爱国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脸色也严肃起来:“记得。怎么?有变化?”那个当初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的预警,他并未完全忘记,只是近期忙于内部事务,暂时搁置了。
“变化很大。”林澈指着屏幕上那条明显上扬的“概率曲线”,“根据我最新……整合分析的各种环境数据模型,发生特大降水和相关洪涝灾害的概率,已经上升到了30%。而且,还在持续快速升高。”
“多少?三十?!”李爱国失声惊呼,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外面这天气,一滴雨星子都没有几十年了!三十的概率?这……”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林澈打断他,语气沉重但不容置疑,“但你看这些数据。”他切换屏幕,显示出外出的侦察报告摘录(雪线后退、湿度异常记录),“还有我们的人亲身感受到的异常。这些都不是孤例。我的……分析模型显示,大气中的能量和水分平衡正在发生某种我们难以理解的剧变,之前持续的高温可能是在积累某种能量,最终会以极端方式释放。洪水,可能就是其中一种。”
李爱国张了张嘴,看着屏幕上那些看似微弱却指向一致的异常信号,以及那条刺眼的概率曲线,最终无力地靠回轮椅,喃喃道:“三十的概率……如果成真,那将是……灭顶之灾。”他太清楚他们所在这个山谷的地形了,三面环山,一旦山洪暴发或持续暴雨,这里就是一口大锅!
“系统……嗯,模型还特别提示,”林澈指着报告中的关键一句,“要我们重点评估所在区域的历史洪水位、行洪通道和排水能力。”
李爱国是老工程兵,立刻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我们必须立刻开始防洪评估和准备!这已经不是未雨绸缪了,这是……这是在为可能到来的洪水筑坝!”
“没错。”林澈重重点头,“这件事,目前只能限于我们两个和极少数绝对核心的人知道。绝不能引起恐慌。但准备工作,必须立刻、秘密地开始。”
两位黑石峪的最高决策者,在控制室昏暗的光线下,对视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紧迫感。
窗外,烈日依旧。但一场与可能到来的、颠覆认知的洪水的赛跑,已经无声地拉开了序幕。这30%的概率,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刚刚有所起色的黑石峪上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