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提到的防卫问题是一个方面。”林澈走到地图前,用笔点着那片河谷,“更重要的是,从地形上看,这里地势低洼,而且是旧河道的流经区域。万一……我是说万一,遇到极端天气,比如罕见的强降雨,这里很容易积水,甚至可能发生山洪。把重要的农业生产基地放在这样一个有潜在风险的地方,不太稳妥。”
他尽量用客观的地形分析来阐述风险,避免提及那个“万一”的概率。
“强降雨?”赵大山愣了一下,指着窗外依旧灼热的空气,“林队,这鬼天气,多少年没下过一滴像样的雨了?山洪?那都是老黄历了吧?” 他的想法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直观感受。
“是啊,林队,是不是太过虑了?” 也有人附和道,“那地方看起来挺干爽的,土质也不错。为了个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放弃一个可能的好地方,有点可惜啊。”
会议室里出现了分歧。一边是迫切的现实需求和对土地的渴望,另一边是领袖基于长远安全考虑的谨慎。
林澈心中权衡。他不能强行压制合理的发展建议,那样会挫伤积极性,但他更不能拿一百多人的性命去赌一个在他看来风险不低的可能。
“我理解大家的想法。”林澈保持冷静,“开拓新的生产空间,势在必行。但选址必须安全第一。我建议,我们可以优先考虑向西北和北面的高地缓坡区域发展。”他指向地图上另外几处标记点,“那些地方地势更高,排水良好,远离河道,虽然土质可能差一些,开垦难度大一点,但安全性更高。我们可以先在高地建立前哨站和小型试验田,积累露天种植经验,同时继续对东部河谷进行更详细的水文和地质勘察。如果确认风险确实极低,再考虑大规模开发也不迟。”
这是一个折中的方案,既没有完全否定向东发展的可能性,又将近期的发展重心引导向了更安全的方向。
李爱国明白了林澈的深意,出声支持:“林队的考虑有道理。农业投资周期长,一旦被毁损失巨大。先从高地开始,稳步推进,是更稳妥的策略。东部河谷的地质勘察,可以列入下一步的侦察计划。”
老周也从防卫角度赞同:“高地据点更容易防守,与主基地形成犄角之势,战略上更有利。”
最终,经过讨论,管理委员会采纳了林澈的建议:近期资源向西北和北部高地倾斜,优先建立小型前哨和试验田;东部河谷的开发计划暂缓,待进行更全面的风险评估后再议。
会议结束,众人离去。林澈独自留在会议室,看着地图上那片肥沃却潜藏危机的河谷,心情复杂。他知道,自己的决定在有些人看来可能是保守甚至多疑的。但他肩负着一百多人的生死存亡,宁可发展慢一点,也绝不能犯颠覆性的错误。
这次看似平常的决策,如同一道分水岭。是选择看似便捷却暗藏风险的近路,还是选择更艰难却更稳妥的远途?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末世,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导向截然不同的未来。他基于系统预警做出的这个“保守”决定,究竟是对是错?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