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欢呼声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大战过后紧张而有序的善后工作。黑石峪避难所成功击退了规模空前的兽潮,守住了家园,但胜利的喜悦之下,是沉重的代价和挥之不去的疑虑。
战场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气味。防卫队员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在医疗组的协助下,将伤员小心翼翼地抬下火线。王娟带领的后勤医疗队早已严阵以待,消毒、清创、缝合、用药,一切都在有限的条件下尽可能高效地进行。此战,共有八名队员负伤,其中三人伤势较重,但万幸无人阵亡,这得益于坚固的工事、有效的战术和队员们平日的严格训练。
围墙外,赵大山正组织生产队的成员,小心翼翼地清理战场。他们需要收集一切可能利用的资源:辐射蝎坚硬的甲壳和蕴含剧毒的尾刺,沙蚤锋利的颚肢,以及其他变异生物身上可能具有价值的部分。这些材料,经过处理后,或许能制成武器、药材或研究样本。更多的、无用的尸体则被集中到远处挖好的大坑中,浇上燃料进行焚烧,以杜绝瘟疫的滋生。
空气中飘散着焚烧尸体的刺鼻烟雾,与尚未散尽的硝烟混合,构成了一幅胜利后略显残酷的画卷。
控制室内,气氛却并不轻松。林澈、老周、李爱国、赵大山、王娟等核心管理层齐聚,正在进行紧张的战后复盘。
“伤亡情况已经稳定,伤员都得到了及时救治。”王娟首先汇报了医疗情况,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坚定。
“防御工事受损情况评估完毕,”老周接着说道,“主要是围墙外侧有几处被辐射蝎撞击出现了裂纹,需要加固。热能交换墙超负荷运转,部分管路需要检修,但主体结构完好。消耗的弩箭正在加紧补充。”
“战场清理和资源回收还需要一天时间。”赵大山补充道。
这些都是好消息,基地的韧性和组织能力得到了充分的检验。
然而,会议的焦点很快转向了战斗中那个令人不安的发现。
“这次兽潮,有古怪。”老周眉头紧锁,语气严肃,“除了常见的辐射蝎和沙蚤,我们在兽群里,发现了本应生活在阴暗潮湿环境里的东西——巨型蜈蚣,还有潮虫。数量还不少。”
他拿出一个用厚布包裹的托盘,里面放着几段被砍下来的、依旧在微微抽搐的暗蓝色蜈蚣节肢,以及几只甲壳湿滑、已经僵死的巨大潮虫样本。
“这些东西,”李爱国推了推眼镜,凑近仔细观察,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我年轻时搞地质勘探,在深山洞穴里见过类似的。它们极度喜湿厌干,怕光,对空气湿度要求极高。按照常理,在现在这种能把石头晒裂的鬼天气里,它们根本不可能在地表存活,更别说组成这么大阵仗的兽潮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只有一种解释,”李爱国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令人心悸的推测,“它们原来的栖息地——可能是某个深层的地下含水洞穴系统,或者某个隐蔽的、依靠地下水维持的潮湿山谷——环境发生了剧变! 可能是水源突然枯竭,也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污染或占据了,迫使它们不得不逃出来,加入了这场绝望的大迁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