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队带着沉重的代价和救命的K-23合金,踏上了漫长而压抑的归途。车队在荒凉的废土上疾驰,每个人都沉默不语,车厢内弥漫着血腥味、汗味和难以言喻的悲伤。重伤的大康在简易担架上气息奄奄,医疗兵竭尽全力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但希望渺茫。林澈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回黑石峪,救治伤员,修复地热核心!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公里外的黑石峪基地,表面依旧维持着紧张的平静。自动化炮塔在围墙上缓缓转动,哨兵警惕地巡视,生产队和后勤队按部就班地工作。但在这平静之下,是留守人员对远征队安危的深深担忧和对“剥皮者”动向的警惕。李爱国坐镇控制室,日夜监控着各项数据和通讯频道,老周则不断加强着防御巡逻。
几天过去了,按照预定计划,远征队应该已经抵达工业城并开始行动,但约定的每日简报却迟迟未来。这种静默让留守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天下午,控制室内的无线电接收器,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嘈杂、断断续续的静电噪音,其中夹杂着一个微弱而急促的人声!
“滋滋……黑石峪……听到吗……这里是……烈日堡……雷烈……紧急……通讯……滋滋……”
值班员一个激灵,立刻调整频率,试图稳定信号,同时大喊:“李工!是‘烈日堡’的紧急通讯!信号很差!”
李爱国立刻操控轮椅冲到控制台前,抓起话筒:“我是黑石峪李爱国!雷队长,请讲!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爱国……兄弟……听好……南方……出大事了!”雷烈的声音极度嘶哑,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绝望,信号极其不稳定,时断时续,“……连续……暴雨……前所未有……下了……好几天……天河……决堤了……很多地方……被淹了……我们……山顶……暂时安全……但
暴雨?决堤?被淹?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李爱国耳边炸响!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南方……烈日堡的方向……真的发生了……水灾?!林队的预警……是真的?!
“雷队长!具体位置?水势多大?往哪个方向蔓延?”李爱国对着话筒大吼,试图获取更多信息。
“……不清楚……到处都是水……一片汪洋……还在涨……北边……你们的方向……可能……滋滋……小心……水……一定要小……”雷烈的声音越来越弱,夹杂着更猛烈的电流噪音和隐约传来的、仿佛巨浪拍击岩石的轰鸣声!
“雷队长!雷烈!听到回话!!”李爱国拼命呼叫。
“……通讯……中断……保重……希望……再见……” 雷烈的声音最终被一片死寂的忙音彻底吞噬。无论李爱国如何呼叫,无线电的那一头,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烈日堡”……失联了!
控制室内一片死寂,值班员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爱国。李爱国僵在轮椅上,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南方……连续暴雨……江河决堤……一片汪洋……通讯中断……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结合之前林澈的预警、深井水位的异常波动、空气中偶现的湿润感、以及那些反常出现的喜湿生物……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了一条清晰而恐怖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