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冰没封住的嘴(2 / 2)

“但他把文件拍给你了。”陈默替她说完,指节抵着下巴笑了笑,那是种不带温度的笑,“老田这是在划清界限,又不想真把我们推进火坑。”

他从口袋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是用烟盒纸画的路线图,三个岩洞位置标得密密麻麻。

“让牧民放映队把这个传出去。”他对苏晴烟说,“就说有外地游客迷了路,需要借住。”

苏晴烟接过纸时,指尖碰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操作杆磨出来的,像块生硬的疤。

“你要引他们去假目标?”她问。

陈默没回答,只是指了指远处的空油桶。

那些油桶被他用绳子连在一起,风一吹就“哐当哐当”响,像台老旧的拖拉机。

“热成像会把震动当机械源。”他说,“他们今晚肯定去掀油桶。”

雪落得更密了。

陈默裹紧冲锋衣走向挖机尾部,苏晴烟跟着,靴底在雪地上踩出两串深印。

他停在冰面边缘,掏出冰镩敲了敲——冰层发出空洞的回响,和昨夜不同。

“老张来了。”他突然说,弯腰捡起插在雪堆里的冰镩,铜片在月光下泛着暗黄,“这冰镩的缠法是老冬捕的手艺,铜片压在螺旋纹第三圈,是在说加热频率要调。”

苏晴烟凑近看,冰镩柄上果然有三道极浅的刻痕。

“他怎么找到这儿的?”

“他不想被找到。”陈默转动冰镩,金属在掌心发出轻响,“所以没进帐篷,没留一句话。”

凌晨两点,陈默的挖机臂再次插入冰面。

这次他调了加热探针的脉冲频率,冰屑飞溅的声音比昨夜轻了大半。

苏晴烟举着红外热像仪,屏幕上的红色光斑始终没超过20度——老张的提示管用了。

“触底了。”陈默盯着操作屏,抓斗的液压杆微微震颤,“有金属反馈。”

苏晴烟的呼吸突然变重。

抓斗缓缓上升时,冰面裂开蛛网似的纹路,却没发出半点脆响。

当那只铁箱露出水面时,两人都屏住了呼吸——箱角的俄文警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道淬了毒的符咒。

铁箱的锁扣是密码式的,陈默用改锥挑开时,铁锈簌簌落在雪地上。

里面的账本复印件比想象中薄,却重得压手。

苏晴烟翻到第三页时,手指突然顿住:“魏建邦……这是魏国栋的曾用名。”

陈默凑过去,签字栏的钢笔字力透纸背,和档案馆举报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最末页的照片让他的呼吸停滞——二十年前的渡口码头,一群工人咧着嘴笑,后排角落站着个穿蓝工装的年轻人,胸前的安全监督员证牌上,“魏国栋”三个字清晰可辨。

他捏着照片的手在抖。

十年前的粉尘突然涌进鼻腔,陈工的声音在耳边炸响:“陈默快跑!”这次他没逃,反而抓起扳手走向舱外。

雪地上,他用扳手刻下四个字:“你还活着?”

刻痕刚成型,他就用雪抹了个干净。

远处山脊,一道微弱的红光闪过——是激光测距仪的反射。

苏晴烟从舱里探出头:“陈默,有人往这边来了。”

他抬头望去,雪雾里隐约有两个影子,一个是牧民的老羊皮袄,另一个……

“是个孩子。”他说,目光落在少年怀里的布包上,“带着信。”

风卷着雪粒扑过来,模糊了少年的脸。

陈默摸了摸胸口的手表,指针依然停在9:17,这次,他听见的不是废墟里的哭喊,而是雪地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