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她的哭诉,听着她的疲惫,听着她的无助,心里那座用十年时间筑起的冰山,正在一点点融化。他多想立刻飞到她身边,把她拥入怀里,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但他不能。
他知道林晚的性格,太过急切的靠近只会让她更加不安。他只能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默默地陪着她,听她倾诉。
不知不觉,三个小时过去了。
林晚的哭声渐渐停了,电话那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哭累了,睡着了。
陆沉拿着手机,听着她平稳的呼吸,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凌晨六点。
天快亮了。
他轻轻挂断电话,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城市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冷冽的晨风吹在脸上,让他更加清醒。
他不能就这么坐着。
陆沉迅速换好衣服,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公寓。
清晨的街道空旷而寂静,只有偶尔驶过的清洁车。陆沉的车速很快,方向盘在他手中稳得惊人,但他紧抿的嘴唇和专注的眼神,却透露出一丝不寻常的急切。
他不知道林晚发烧了,只当她是太累了。但即使如此,他也无法安心地待在自己的公寓里。
车子停在“晚风眠”所在的老楼楼下。陆沉抬头望去,工作室的灯还亮着,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微弱。
他没有下车,也没有上去打扰她。只是把车停在路边,靠在座椅上,静静地看着那扇窗户。
他知道她就在里面,睡着了,也许还带着泪痕。
陆沉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电话里她的哭声。那声音像一根针,轻轻刺在他的心上,留下了一个细微的痕迹。
十年了。
他等了十年,暗恋了十年,终于有机会靠近她,却发现她的世界里,早已布满了他不曾参与的风雨。
“林晚……”他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心疼,“别害怕,我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楼下坐了多久,直到朝阳完全升起,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身上,带来一丝暖意。工作室的灯终于灭了。
陆沉坐直身体,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窗户。
他看到窗帘被拉开,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窗前,伸了个懒腰,然后似乎是走到了窗边,大概是在看外面的天气。
是林晚。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脸色看起来依旧有些苍白,但似乎比昨晚好了一些。
陆沉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他看到林晚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然后转身离开了窗边。
陆沉松了口气,靠回座椅上。她没事,就好。
他没有立刻离开,又在楼下坐了一会儿,直到看到林晚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窗前,似乎是在洗漱,他才发动车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陆沉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药店停了下来,买了一些常用的退烧药和胃药,还有一些清淡的粥和面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这些,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得她需要。
回到公寓,陆沉把药和食物放在玄关,然后走到书房,看着墙上那满墙的收藏。
林晚,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他拿出手机,给周助理发了条消息:“今天上午的沟通会取消,让林老师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