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辚辚,驶出邺城。
曹真率百骑精锐前后护卫,队伍虽不甚庞大,却井然有序。
城外官道宽阔,积雪已除,堆于两侧。
北风虽寒,晴光却好。
马车外,孙尚香与曹彰并辔而行,从邺城风貌聊到徐州风物,又从骑射技巧论到天下奇闻,竟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姐姐,徐州冬日亦能跑马么?可有大雪?”曹彰问。
“自然能!”孙尚香眉飞色舞。
“下邳城外有草场,雪不及河北深厚,跑起来另有一番意趣。待至徐州,我便带你去。此外,徐州水网密布,冰薄处亦可试冰上骑射,只是需寻稳妥之地,师父从不许我乱来。”
曹彰听得心驰神往:“冰上骑射?我竟从未试过!”
“届时我教你!”孙尚香拍着胸脯,大包大揽。
马车内,因为多了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变得格外热闹。
阿桐一岁半,正是对世界充满好奇、语言能力飞速发展的年纪。
他继承了父母的好相貌,大眼睛忽闪忽闪,小脸肉嘟嘟,十分讨喜。
丁夫人极宠这长孙,在邺城时几乎是有求必应,养成了小家伙天不怕地不怕的活泼性子。
阿桐经常扒着马车车窗,不肯松手,指着外面飞驰而过的田野,小嘴叭叭个不停:
“爹爹,树!跑!”
“娘,鸟!飞飞!”
“马!大马!”
曹昂起初还耐心解答:“那是杨树,不是树跑,是马车在跑。”
“对,那是小鸟。”
“那是拉车的马,子丹叔叔骑的马更大。”
但很快,曹昂就发现,儿子的“十万个为什么”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
“爹爹,马为什么有四条腿?”
“因为……所有马都有四条腿。”
“阿桐有两条腿。”小家伙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逻辑清晰,“爹爹也有两条腿。娘也有两条腿。为什么马有四条腿?”
曹昂:“……”
邹缘忍笑,温柔接话:“因为马要跑得很快,四条腿更稳当呀。阿桐长大了学骑马,也要靠马儿的四条腿呢。”
阿桐似懂非懂,注意力很快又被天空的云朵吸引:“娘,云!吃!”
“云不能吃哦,那是水汽变的,远远看着像,其实摸不着。”
“糖!阿桐吃糖!”他重点抓得无比精准。
邹缘笑着从随身荷包里摸出一小块饴糖:“只能吃一小块,不然牙牙会疼。”
小家伙立刻眉开眼笑,满足地含着糖,暂时安静下来。
曹昂抹了把汗,看向邹缘,她抿嘴一笑,轻轻拍着靠在她怀里渐渐有些睡意的儿子。
归途漫漫。
邹缘偶尔掀帘,见车外二人笑语飞扬,阳光洒在年轻的面庞上,满是纯粹的朝气。
她回头看向车内闭目养神的曹昂,浅笑道:“夫君你看,香香与子文,倒真像一对亲姐弟了。”
曹昂睁眼望去,正见孙尚香妙语连珠,逗得曹彰开怀大笑。
姐弟?那是最好。
他轻应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漾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