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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傍晚曹昂来查作业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小乔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三份字迹工整、娟秀清丽的《女诫》;
而孙尚香躲在屏风后,正甩着手腕,龇牙咧嘴。
曹昂拿起那份墨迹未干的抄本,看了一眼屏风中露出的半截衣角,
又看了看小乔那副“我很乖”的假正经模样,不由得失笑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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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得知要与曹昂成婚,数日已过。
孙尚香只觉自己恍然若梦。
白日里依旧随他习武练字,尚能勉力维持那咋咋呼呼的徒儿模样;
可一入夜,独卧绣榻辗转难眠时,那份又酸又甜的悸动便自心底氤氲开来,将她紧紧缠绕。
由“师父”骤然变为“夫君”,这般云泥之变,纵是她身为江东郡主,心头亦不免一阵发软。
时值盛夏,蝉鸣聒噪。
孙尚香独坐庭院石凳之上,案几上摊开的《孙子兵法》已被她瞧得发了花。
目光虽落在“谋定而后动”的“谋”字上,思绪却早已飘至九霄云外,满心皆是那人的“阴谋”。
“师父……夫君……”她无意识呢喃出声,刚入口的茶汤险些呛出了声。
她颊边滚烫,心田却似浸了蜜糖。
往日未曾细思,如今细细想来......
他昔日凝望她的眼神,哪里是师长看弟子?
分明是猎手早已锁定了心仪的猎物,放长线钓大鱼,步步为营。
“原来如此!”她猛地一拍桌案,惊得身旁摇扇的侍女手一抖。
困扰心头多时的谜团豁然开朗——为何当初他执意让她改口,不许称甘梅为“师娘”,定要唤作“梅姐姐”?
彼时只当是随口唤来、图个顺口,如今方悟,这斯文儒雅的“师父”,实则是只腹黑的老狐狸,早在那时便已未雨绸缪。
“他定是怕‘师娘’二字,将我二人皆框死于师徒名分,再无转圜余地。”孙尚香托腮凝思,
她眸中泛起迷离水光,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痴笑,“不许我唤梅姐姐她们为师娘,是怕那样,他便只能做我师父,再也做不得我夫君……
还有霜姐姐她们,这哪里是让我懂礼数,分明是提前让我认清形势,认下这一门子的姐妹!”
她越想越是懊恼自己昔日的迟钝。
忽又忆起前番猎场上,他执意相随,生生将子桓哥哥挤兑得敢怒不敢言;
忆起她绘图受阻,他自后环抱,手把手教导……
彼时只觉师父慈爱,如今回味,那喷洒在耳畔的温热气息,分明便是……便是……
“登徒子!”孙尚香掩面,指缝间却漏出娇笑,“原来那么早便对我心怀不轨,偏生还要装出一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模样。”
正自胡思乱想,脑海中忽地浮现出曹彰那张憨厚又纠结的脸。
“哎呀,子文弟弟……”孙尚香哀叹一声,索性将脑袋埋入臂弯。
往日曹彰一口一个“香姐姐”,二人策马扬鞭,是无话不谈的姐弟;
自婚事定下,那小子竟似避蛇蝎,见她便躲。
偶尔狭路相逢,一张黑脸憋得紫红,吭哧半晌方能挤出一句:“嫂……嫂嫂安好。”
那神情,竟比受了军棍还要痛苦三分。
“噗嗤——”想到曹彰方才那副如临大敌、欲拜揖又僵住的滑稽模样,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日子,倒是有趣得紧。”她轻叹。
昔日在江东,她是说一不二的郡主;
到了豫州、徐州,她是顽劣淘气的徒儿;
如今,竟要变成被小乔缠着问“仙丹好不好吃”的同夫姊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