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舞姿绝世,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今日得见,实乃曹昂三生有幸。方才听曲,似是《清商》旧乐,却融入了西域胡旋的转调,夫人能将其演绎得如此出尘,实在令人叹服。只是劳动夫人亲自斟酒,昂愧不敢当,辛苦夫人了。”
在这府里,谁会关心她是否辛苦?又会有谁如此精准地道破她曲中精妙?
她执壶的手微微一颤,迅速稳住,低低应了声:“公子竟精通音律?”
曹昂微微一笑,从容道:“略知一二。家父雅好诗乐,府中常聚文人墨客,昂耳濡目染,仅得皮毛而已。”
貂蝉眼睫轻颤,退回时,她忍不住又多看了曹昂一眼。
恰此时,严夫人掩唇咳嗽,脸色苍白。
附近一位官员家眷低语:“唉,严夫人这心口疼的老毛病,季节交替就犯,名医都看遍了……”
邹缘适时流露出关切,对严夫人方向欠身:“妾身略通岐黄。观夫人气色,似有心脉郁阻、遇寒则凝之象。若夫人不弃,妾身或可献上一道温养心脉的方子,或可缓解一二?”
吕布闻言,目光突然转向,黏在邹缘水蓝色的宫装上,嘴角勾起抹戏谑的笑:“哟,曹公子这夫人,看着倒是娇俏得很,莫不是之前在宛城,你爹为了她连心腹大将典韦都折了,硬抢到手的邹氏?怎么倒让你纳为妾了?”
他说着,眼神又往邹缘身上扫,仿佛在评估这美人值不值。
这话一出口,邹缘握着帕子的手猛地收紧,清丽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曹昂心头“噌”地冒起火。
“温侯,此言差矣!”
他一步踏前,将邹缘完全护在身后。
“内子邹氏,乃南阳邹氏嫡女,知书达理,更精通医道。内子于我,是患难与共的贤内助,非为妾室,乃我曹昂认定的妻子!请温侯慎言!”
他目光如炬,盯着吕布,“宛城之事,乃张绣反复,突生叛乱,家父与昂皆险遭不测,典韦将军忠勇护主,慷慨赴义,此乃国士之殇。温侯乃当世英雄,何以不敬国士,反而轻信市井流言,竟将忠烈之死与一女子牵连?!”
厅内鸦雀无声。
邹缘仰头望着曹昂挺拔的背影,眼中泪光闪烁。
张辽见状,立刻起身举杯打圆场:“哈哈,曹公子息怒,温侯不过是酒后戏言,当不得真!曹公子夫妇情深义重,辽敬你们一杯。”说罢一饮而尽。
吕布没料到曹昂反应如此激烈,他“哈”了一声,挑眉道:“哦?这么说,曹小夫人还真通晓医术?”说完举杯饮酒,目光却不再看邹缘。
陈宫捋须接口道:“老夫久闻南阳邹氏旁支有秘传养生之术,莫非夫人便是……?”
邹缘心中微凛,从容道:“陈先生过誉,乡野小技,不敢当秘传。”
不远处的貂蝉静静地看着,望着曹昂护在邹缘身前的背影。
同样是英雄爱美人,这位曹公子,倒比温侯多了几分真心护持的模样。
宴会气氛重新活跃。
曹昂趁机主动向张辽和高顺敬酒。
他走到张辽案前,态度诚恳:“谢张将军仗义执言!昂敬将军一杯,聊表敬意!”
张辽举杯回礼:“公子客气了。”
曹昂又转向一旁坐姿如松的高顺,郑重道:“这位想必就是高顺将军?陷阵营之名,如雷贯耳!闻将军治军严明,麾下将士无不以一当十,乃天下强兵!昂素来敬佩治军有方的真豪杰,敬将军!”
高顺性格刚直,见曹昂言语真诚,也举杯示意,一饮而尽,沉声道:“公子谬赞。分内之事耳。”
曲终人散,曹昂带着邹缘告退。
宴后,曹昂不动声色地遣人以邹缘的名义给严夫人送去了精心调制的养心药方。
又暗中使人备好一枚品相极佳的羊脂玉簪,特意叮嘱务必亲手交予貂蝉夫人,言明是酬谢其献舞之劳,并附上一句:“夫人风姿,清绝独立,望自珍重。”
回到驿馆,门刚关上,邹缘就扑进曹昂怀里,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子修……方才……谢谢你。”她声音哽咽。
曹昂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傻缘缘,你是我妻子,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那吕布口无遮拦,以后他再敢胡说,我就不是怼他那么简单了!”
邹缘破涕为笑,在他怀里蹭了蹭。
随即又想起什么,小手在他腰间一拧,醋意满满:“老实交代!看貂蝉跳舞时,眼睛都直了!她是不是美得让你魂都没了?”
曹昂吃痛,夸张地“嘶”了一声,抓住她的手亲了一下,嘿嘿笑道:“不至于不至于,再美还是比我家小哭包差那么一点点。”
他马上转移话题:“更重要的是,我家神医夫人出手,神来之笔!严氏那病,迟早还会找你!到时候……”
他凑到邹缘耳边,“打入内部,接近目标,套取情报……这重任可就交给你了!”
邹缘被他弄得耳朵痒,又听要套情报,没好气地瞪他:“哼!也就是为了你的‘救命良药’!”
她凑近,盯着曹昂的眼睛,狡黠地警告:“我帮你接近她可以,但你记住!下次别再敢用那种眼神看她,要不,我就……哼哼!”
“哎哟!谋杀亲夫啊!”曹昂怪叫一声,抓住她作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