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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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内。
“报——!大公子!”吕虔脚步匆匆:
“刚探到消息!温侯部将秦宜禄,在押运粮草途中遭流寇突袭!人下落不明,凶多吉少,十有八九遇害了!”
“什么?!”曹昂霍然起身。
秦宜禄刚被吕布派出去公干没多久,转眼就命丧黄泉?这流寇来得也太是时候了!
“吕布那边什么反应?”曹昂追问,心中已有猜测。
“吕布震怒!但矛头似乎直指张辽将军!”
温侯府,议事厅。
吕布脸色铁青,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一群废物!几百人押运粮草,连主将都护不住?!什么流寇如此了得?!定是有人蓄意谋害!”
厅下,一个浑身血污的残兵小校涕泪横流,声音嘶哑:
“侯爷!那些贼人武艺高强,进退有度,配合默契如臂使指!绝非寻常草寇!分明是是精兵假扮的啊!他们就是冲着秦将军去的!秦将军他死得冤啊!”
“精兵假扮?!”吕布猛地扭头,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钉在一旁伫立的张辽身上,
“文远!你之前负责清剿彭城一带的匪患,怎么?漏网之鱼如此猖獗?!还是说你清剿不力,养寇自重?!”
“末将张辽,对天起誓!”张辽猛地抬头,单膝重重跪地,坚毅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清剿彭城,末将亲冒矢石,绝无半分懈怠!秦将军遇害,末将痛彻心扉!但末将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吕布眼中满是猜忌,“好一个问心无愧!那为何你前脚刚照拂了秦宜禄的妻室,后脚秦宜禄就横死荒野?!杜氏那妇人,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嗯?!”
一旁静观的陈宫眉头紧锁。
张辽虎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主位上的吕布:
“侯爷!末将追随您鞍前马后,南征北战,可曾有过一丝一毫二心?!杜夫人乃同僚之妻,末将奉您之命照拂,从来行止有度,不敢有半分僭越!
“侯爷今日之言,置末将多年忠义于何地?!置末将追随之情于何地?!”
吕布被他噎得一滞,随即恼羞成怒,戟指张辽:“放肆!你……”
“侯爷息怒!”陈宫终于起身,对着吕布深深一揖,语重心长:
“主公!此事疑点重重,岂能轻易断定文远将军有责?更遑论牵连杜夫人!”
“文远将军忠勇,人所共知!当务之急,是彻查贼人踪迹,揪出真凶,为秦将军报仇雪恨!切不可因一时激愤,自乱阵脚,寒了忠臣良将之心啊!”
他目光扫过张辽,带着安抚。
吕布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陈宫上前一步,扶起张辽:“文远,起来吧。侯爷他正在气头上,言语过激了些,你万勿往心里去。”
张辽对着陈宫抱了抱拳:“谢先生仗义执言。末将告退。”他挺直脊背,悍然转身离去。
陈宫望着张辽离去的背影,眉头锁得更紧,眼中忧色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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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后。下邳城外,荒郊。
杜夫人扑在一具冰冷的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秦宜禄的尸首已找到,身上多处伤口,最致命的是胸口那贯穿伤——伤口形状,赫然与吕布麾下并州亲卫惯用的长矛尖端完全吻合!
张辽站在一旁,脸色铁青。证据确凿,不言而喻!
“张将军……”杜夫人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死死抓住张辽的臂甲,
“求您!求您为我夫君报仇!一定是成廉那狗贼!一定是他!他前些日子还来府上骚扰于我,定是怕我夫君回来找他算账,才下了这毒手!侯爷他怎能……”
张辽强压着心中翻腾的怒火,扶起杜夫人,沉声道:“夫人放心,此事末将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可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力。
吕布对杜氏的心思,已昭然若揭!
“张将军,杜夫人,节哀。”
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张辽回头,见曹昂带着吕虔快步走来。
“曹公子?”张辽眼神复杂。
曹昂走到秦宜禄的尸身旁,蹲下身,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痛惜:
“唉,看这创口,分明是温侯麾下亲卫惯用的长矛所伤!秦将军好歹也是温侯帐下将领,竟落得如此下场?实在令人心寒齿冷!”
他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张辽,语重心长:
“张将军,温侯猜忌于你,成廉之辈又步步紧逼,如今秦将军惨死,将军扪心自问,在温侯麾下,可还有你张文远的容身之地?”
张辽身躯一震,嘴唇紧抿。
曹昂向前一步,“家父下一步,兵锋所指,必是徐州!吕布此人,反复无常,刻薄寡恩,绝非明主!将军乃当世虎将,明珠岂能暗投?”
“不若弃暗投明,归顺朝廷!以将军之才,他日必能建功立业,名垂青史!何苦在此为人鹰犬,反受其害?”
一旁的杜夫人闻言,猛地抬头,急切地看着张辽,“张将军!曹公子说得对!吕布他就是个狼心狗肺的豺狼!将军!莫要再犹豫了!”
良久,张辽深吸一口气:“曹公子美意,张辽心领。只是温侯虽有猜忌,往日亦有知遇之恩,如今局势未明,我张辽若此时弃主而去,纵得功名,亦难逃背主之讥,此事断不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