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黄昏。
曹昂端着一碗汤药进来,挥手让侍从退下。
他在榻边坐下,将药碗轻轻放在一旁。
“红儿,有件事,须与你说明。”
貂蝉柔顺点头:“夫君请讲。”
“你身份特殊。父亲前番曾密令于我,要求将你从徐州城带回许都!”
貂蝉脸色倏地苍白。
“但是,”曹昂的声音陡然加重。
“现在貂蝉已死于下邳!从今往后,这世上只有我曹昂的红夫人!我绝不会将你交给任何人!”
“只是,红儿,要委屈你了。回到许都,我暂时不能给你阳光下的名分。”
“我会在司空府附近为你安排一处隐秘清幽的别院。”
“那里将是只属于我们的天地。对外,你是我珍视的红颜知己,红夫人。”
“至于‘听风卫’的一应安排,我跟洪叔交接清楚后,会再联系你。”
“待时机成熟,我必为你重塑一个更尊贵稳妥的身份,让你能安然站在阳光之下!”
“在此之前,你只需记住,你是红儿,是我曹昂会以性命相护的珍宝!”
“往后余生,只要我还活着,我曹昂的家里,始终有你一个位置。你可愿意?”
貂蝉早已泪如雨下。
她挣扎着起身,不顾一切地投入他怀中,紧紧抱住他,泣不成声:
“红儿愿意!红儿什么都不要,只要夫君这份心意!能得夫君如此相待,红儿此生足矣!”
曹昂紧紧回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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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城,夜。
门外亲兵通报:“公子,张辽将军深夜来访。”
曹昂眉头一挑,“快请。”
张辽一身常服,未着甲胄。
他走进房间,目光扫过曹昂,抱拳沉声道:“深夜叨扰,望公子见谅。辽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文远兄请讲。”曹昂示意他坐下。
见对方毫无落座之意,便也起身相迎。
曹昂抢先发问:“听闻温侯已出兵前往小沛,将军为何未曾随军出征?”
张辽苦笑:“温侯说刘备不过数千之众,无须劳我同往。或许……或许他觉得有我镇守下邳更为稳妥。”
言罢,他振作精神,开门见山道出真正来意。
“辽想请公子离开下邳时,将秦宜禄将军的遗孀杜夫人及其幼子秦朗,一并带走!”
“杜夫人温良贤淑,秦朗年幼聪慧,只求平安度日。”
“公子若能施以援手,护其周全,辽感激不尽,来日若有机缘,定当厚报!”
曹昂看着这位日后威震逍遥津的名将,心中感慨。
将同袍家小的性命托付于即将成为对手的敌营之子,这份情义与无奈,令人动容。
他正色道:“文远将军忠义,曹昂敬佩!杜夫人母子,我定会妥善安置。”
“只是许都并非世外桃源。若有人看中了杜夫人,当如何?”
他意指的,自然是那位与自己有着相同爱好的便宜老爹曹操。
张辽身躯微震,眼中似有痛苦之色。
他沉默片刻:“乱世之中,女子如浮萍。辽所求不过她们母子平安。若真有位高权重者能庇护于她,使其不受欺凌,杜夫人亦不反对,那便是她们的造化。”
曹昂心中了然,郑重抱拳:“文远将军放心,曹昂必尽全力,护她们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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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都,司空府。
曹操捻着曹昂从徐州送来的密报。
吕布麾下张辽、高顺在下邳的布防变动,刘备与关张在小沛的动静,
连吕布近来常召陈宫深夜议事的细节,都被曹昂探得明明白白。
曹操视线落在信末,动作忽然顿住。
儿臣详细查探到,吕布的爱妾貂蝉已于日前暴病身亡,温侯府已派人草草安葬。父亲先前嘱咐之事,如今恐怕难以如愿。
曹操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遗憾。
貂蝉之死,不只是少了一个可以纳入后宫的绝色佳人。
他自然有另外的盘算:
既能当着吕布的面将貂蝉置于阶下,折尽他的颜面;
再有那美人归降,更添几分破城夺功的战意。
如今倒好,皆已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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