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隔着几步远,那纤腰款步的姿态,却让她心头一跳。
在温侯府赴宴时,她曾远远见过貂蝉一面。
彼时那位美人身着华服,眉眼清冷,
可此刻眼前这女子,虽罩着薄纱,
抬手拂过耳后碎发的小动作、转身时肩头的弧度,竟与那貂蝉隐隐重合。
“夫人,风大。”侍女轻声提醒,将一件披风递过来。
杜夫人猛地回神,飞快放下车帘。
貂蝉不是已经“暴病而亡”了吗?
曹公子身边怎会有如此相似的女子?
可她如今寄人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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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与貂蝉刚踏入车厢,便对上邹缘清亮的目光。
她不知何时已醒,正靠在软垫上。
见两人进来,眼神先扫过貂蝉杂乱的鬓角,又落在曹昂褶皱的衣服上,嘴角往下压了压。
“你一个大男人,总挤在马车上做什么?”
邹缘起身赶人。
“车厢就这么大,你杵在这,我跟姐姐都转不开身了。去去去,骑马去。”
曹昂看着她,又看了眼貂蝉忍笑的模样,无奈地举起双手。
“行,我这就走,不碍两位美人的眼。”
说罢,转身掀帘下车。
待曹昂的马蹄声渐远,邹缘拉过貂蝉的手。
“姐姐你这身体还没完全复原,最近要多注意,可别因为些不相干的事累着自己。”
貂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领口。
领口的盘扣稍稍错开,露出几个淡红色的印记。
她脸颊腾地红了,“多谢妹妹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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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沛城破,烽烟蔽日,杀声震天。
吕布的铁骑如潮水般涌来,刘备虽有关张二人万夫莫敌之勇,终究兵微将寡,难以抵挡。
为护全城百姓,刘备只得下令弃城,向梁沛方向撤退。
混乱中,甘夫人的马车被惊慌的人群冲散。
车夫死于流矢,拉车的马受惊狂奔,将她带入了一片陌生的山林。
待到四周终于安静下来,甘夫人掀开车帘,只见暮色四合,荒无人烟。
她独自一人坐在破损的马车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心中一片冰凉。
她想起刘备离去时决绝的背影,想起他那句“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泪水无声滑落。
乱世之中,她这般无依无靠的女子,
终究是命若浮萍,雨打风吹去。
甘夫人在破败的马车中瑟缩了一夜。
四野寂静,唯有风穿过林间的呜咽。
她却只觉得心里某处彻底空了。
指尖无意间触到贴衣藏着一枚冰凉,那枚铜牌。
她颤着手将它握入掌心,想起那人当日看她的眼神。
“无论何时何地,夫人若需相助,曹昂绝不相负!”
去寻他吗?
她终究还是要走向这一步,走向那个人的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