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的身形骤然定在原地,脸色铁青。
输了?
他,孙伯符,自横江出世以来,摧城拔寨,所向披靡,竟在这乔府演武场上,众目睽睽之下,败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护卫?!
一股暴烈的羞愤在他胸中炸开,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牙关紧咬的咯咯声。
然江东霸主,自有他的骄傲与气度。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赵壮士……好——枪——法!”
移位演武场窗台边悄悄观战的乔霜,一双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她攥着姐姐的衣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姐姐,姐姐!你看到没有!我的天呀!他居然赢了!他居然打败了那个凶巴巴的孙将军!”
“平常总抱着胳膊的人就是不一样,又帅又厉害!一看就是英雄嘛!”
周瑜暗叹一声,轻摇羽扇,优雅上前:
“二位棋逢对手,难分高下,实乃一场精彩绝伦的切磋!只是杀气过重,未免惊扰主人。”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回曹昂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武斗固然精彩,却失之刚猛。丁公子方才一番‘女子当重’之论,立意新奇,想必也是文采风流、雅擅音律之人?
“不如你我小试文墨,以琴会友,为乔府添几分雅意,如何?”
曹昂心中了然。
这是忙着给孙策找回场子,瞄上我这‘软柿子’了?
他面上立刻堆起惶恐:“周郎说笑了!‘曲有误,周郎顾’之名冠绝江东!”
“我一个粗鄙商贾,偶识几字,岂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孙策见状,脸上阴霾渐散。
窗台边的大乔眼神复杂,既恼怒孙策周瑜联手相欺,又为丁公子担忧。
乔霜撅起了嘴,觉得往日雅量温和的周瑜哥哥今天有点欺负人。
周瑜笑容不变,步步紧逼:“丁公子过谦了。方才一番宏论,岂是寻常商贾能言?”
曹昂心中冷笑:“激将?好,爷接了!”
他脸上露出骑虎难下的窘迫,“罢了!既然周郎盛情难却,丁某只好献丑了!若污了诸位耳朵,万望海涵。”
他极不情愿地走向亭中古琴。
曹昂在琴前坐下,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
“琴棋书画Max”天赋,启动!
“铮——”
随着第一个音符从指尖流淌而出,整个乔府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并非江南小调的清丽,也非战阵之音的激昂。
这是一曲磅礴而悠远的《高山流水》!琴音如巍峨高山拔地而起,似汤汤流水奔腾不息。
曹昂双手在琴弦上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沉稳从容,竟带着一代宗师的气度!
悠扬的琴音穿透院墙,流淌在乔府每一处角落。
站在窗台边的大乔早已忘了担忧,美目圆睁,心神完全沉醉。
乔霜听得痴了,小手无意识地抓紧姐姐衣袖。
桥蕤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满面震撼。
孙策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周瑜脸上的温润笑意早已消失无踪!
他羽扇停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曹昂,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赵云面容平静,仿佛在这公子身上,发生任何事情,皆在情理之中。
…………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绕梁不绝。
场内外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曹昂缓缓收手,脸上那高手风范瞬间褪去,又换上那副带着侥幸和不好意思的笑容,腼腆地拱了拱手:
“献丑了,献丑了……让周郎和诸位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