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要敲定汝南前线的粮草调度细则,又要密嘱听风卫加紧监视袁术方的一举一动,就连收拾行装这等琐事,也只能在匆忙的间隙中草草打理。
院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亲卫赵四神色凝重地掀帘而入,压低声音道:“大公子!文莱阁来了人,持着那枚玄铁令牌,说是,务必请您即刻去一趟!”
曹昂心头骤然一紧,那枚玄铁令牌,是他亲手交予伏皇后,言明只在危急时方可动用的信物。
他不及细问,当即起身,只身策马,朝着城西的文莱阁疾驰而去。
阁内,烛影摇曳,伏寿孤身立于窗边,身影细长。
她依旧穿着一身素净的宫装,但灯火映照下,侧影似乎比往日的丰润清减不少。
听闻脚步声,她倏然回首,眸中情绪翻涌,复杂难辨。
“你来了。”她声音微涩,“听闻中郎将不日便要离京,前往豫州开府建衙?”
“是。”曹昂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她苍白却更添几分灵动之美的脸庞。
沉声问道,“娘娘以此令牌急召,所为何事?可是宫中又生变故?”
伏寿轻轻摇头,脸色微红,“实则算不得急事,唯念你启程之期已近,怕迟了难再相见,遂仓促寻来。”
“前番衣带诏风波,若非中郎将在暗中周旋,只怕难以如此轻易化解。陛下与本宫,皆感念于心。本宫特来拜谢。”
她说着,姿态优雅地盈盈一礼。
曹昂虚虚一扶,语气平和:“臣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娘娘实在不必挂怀。”
伏寿抬起眼,黛眉微蹙,“还有,经此一事,陛下虽稍有收敛,却并未全然听取劝告。他仍在暗中联络几位汉室老臣。本宫屡次苦劝,陛下却总是不以为然。”
“本宫只怕日后恐再生事端,中郎将也需多加小心才是……”
曹昂闻言,放缓了声音,“陛下身边,总不乏王公忠良辅佐,娘娘已然尽了心力,不必过于忧劳。至于微臣,”
他语气转为坚定,“臣既受命领豫州牧,便有拱卫京畿之责。许都但有任何风吹草动,豫州兵马旦夕可至。唯愿娘娘在宫闱之内,万事以保全自身为要,臣自会护您周全。”
她心中那得知他即将离京后,萦绕不去的不安,悄然消散了几分。
室内一时静默,烛火噼啪轻响,气氛渐渐暧昧。
看着对面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伏寿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眸,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
颊边悄然飞起两抹红晕,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中郎将屡次施以援手,恩情深重。本宫身无长物,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微臣做这些,”曹昂的目光温柔地笼罩着她,带着清晰的怜惜,“从未想过要娘娘报答。”
伏寿伸出手,缓缓探向发间——那支象征着皇后尊荣与束缚的凤头金簪。
这一次,曹昂没有出手阻止。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指尖微动,金簪被轻轻抽离。
霎时间,如墨云瀑般的长发倾泻而下,掠过她白皙修长的颈项,几缕青丝调皮地黏附在唇角颊边,衬得那张绝美的容颜在朦胧烛光下,愈发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紧接着,她的手指缓缓移向宫装的衣带。
曹昂上前一步,抓住她颤抖的手。
目光凝视着她,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声音危险:
“娘娘,我曹昂,可从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君子。我们曹家……家风向来如此。你要的承诺,我已给了。此时此刻,你确定还要这般报答于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