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终于松口:“罢了罢了,你既如此诚心,我便暂且指点你一二。但这师徒名分,暂且不必对外声张,你可答应?”
孙尚香闻言,大喜过望,“弟子孙尚香,拜见师父!一切但凭师父吩咐!”
曹昂伸手虚扶住她欲要行礼的动作,摇头笑道:“俗礼就免了。”
他目光在她明媚的眉眼间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笑意,“这头若磕下去,日后反倒不便。”
小乔乐得直拍手:“哈哈!孙师侄,快叫师姑!”
孙尚香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狠狠瞪了小乔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做!梦!”
曹昂看了看旁边兴高采烈的小乔。
“既然霜儿这般看重师门辈分...从明日起,你与尚香一同修习骑射功课。师姑总该给师侄做个表率,是不是?”
小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琉璃似的眸子瞪得滚圆。
她猛地扯住曹昂的衣袖,声音又软又急:“姐夫!你、你开玩笑的吧?我是来看热闹的呀!”
曹昂只笑不语,她立刻拽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嘟着嘴:“姐夫~最好了~你知道我最怕晒太阳了,马背又硌得疼……再说啦,我要是晒黑了,姐姐肯定心疼的!”
曹昂板起脸,屈指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方才不是还要当人家师姑?师姑岂是这般好当的?”
小乔立刻捂住额头,眼圈说红就红,小巧的鼻尖微微抽动。
“罢了罢了,”曹昂终究是没绷住,笑着摇了摇头。
“骑射确是辛苦,尚香是真心向学,你既然志不在此,姐夫也不勉强你。”
小乔瞬间雨过天晴,亲昵地抱住曹昂的胳膊蹭了蹭:“姐夫最好啦!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夫!”
她转身朝场中伫立的孙尚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欢快地跑到一旁的树荫下,从袖袋里摸出个小油纸包,美滋滋地吃起蜜饯来。
孙尚香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并不气恼。
她转向曹昂,抱拳郑重道:“师父!弟子不怕辛苦!我们何时开始习练?”
曹昂看着她眼中灼灼如火的光芒,再瞥一眼树下那悠闲自在的小姨子,苦笑道。
“今日就先从控马的基础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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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烛影摇红,大乔执起青瓷茶壶,为曹昂斟了盏醒酒茶,柔声问道。
“夫君,听闻你今日收了那位孙姑娘做徒弟?”
曹昂笑道:“靓儿消息倒灵通。尚香性子是烈了些,但弓马功夫确有天赋,一片赤诚,我便允她随我习练。”
大乔微微点头,“孙姑娘虽暂居此处,然远来是客,年纪尚轻,夫君愿指点一二,自是宽厚之举。只是她身份特殊,乃吴侯至亲,这师徒名分……还望夫君行事时,多加斟酌。”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轻柔,“今日父亲从江东来信,说霜儿随我们已一年有余,眼看即将及笄,父母思女心切,想接她回皖城行及笄礼,全了礼数。”
曹昂立即应道:“这是正理!霜儿的及笄礼自然要风光大办,岳父岳母既想接她回去,我们尽快安排妥帖人手护送便是。”
话音未落,他笑容却微微一僵,忽然意识到什么——小乔跟着自己这一年多,整日不是嬉闹便是缠着他要新画、逛市集,偶尔去校场也是看热闹居多,那诗书礼仪怕是荒疏得厉害。
这要是回了江东,在讲究礼数的乔氏宗亲面前,岂非要露怯?
他揉了揉眉心,握住大乔的手:“靓儿,说来是我疏忽了。霜儿活泼可爱,我平日便多由着她玩闹,这文化教养上怕是欠缺了些。及笄礼上皆是亲朋故旧,总不能让人笑话咱们霜儿不通文墨。不如抓紧时日,为她寻一位博学耐心的先生,临阵磨枪,恶补一番,可好?”
大乔眼中漾开温柔笑意,“夫君思虑周全,妾身也有此意。霜儿是该收收心了。”
她略一沉吟,眼波流转,“既如此,何不请孙姑娘一同受教?妾身观她亦是爽直性情,昔年客居乔府时,于诗文典章上,怕是与霜儿也是半斤八两。两人一同学习,既有个伴,也能互相砥砺。”
“还是靓儿想得周到!就这么办,明日我便去物色一位有耐心的名师。”曹昂笑道。
说着,他手臂一环,将人揽近,“正事谈完了,靓儿,良宵苦短,我们是否该歇息了?”
大乔脸颊微红,轻推他一下:“夫君近日不是总往你那韵姐姐那儿跑,说要切磋什么‘章法’么?怎的今日又有空来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