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眼,略带诧异地看向曹昂。
小子,抢戏是吧?我正想到袁绍夫人刘氏据说风韵犹存……
曹昂对郭嘉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朗声开口,条分缕析:
“袁绍繁礼多仪,拘泥形式;父亲体任自然,顺势而为。此其一道败,我一道胜!”
郭嘉微微挑眉,扇子落下来轻轻点着掌心,若有所思。
“袁绍恃强而动,名为讨逆,实为篡权;父亲奉天子以令不臣,顺天应人。此其二义败,我二义胜!”
荀彧抚须,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
曹昂慨然陈词,纵论己方之十胜与袁绍之十败,自道胜、义胜乃至武胜,剖析如刀,掷地铿锵。
“父亲有此十胜,袁绍具此十败!”曹昂拱手,“纵其百万之众,无异于驱羊群入虎口,何足道哉?此战,我军必胜!”
话毕,满堂寂静。
旋即,荀彧率先抚掌:“大公子剖析入微,字字珠玑!”
程昱亦道:“十胜十败,切中肯綮!明公,此战可打!”
夏侯惇、曹仁等武将更是群情激昂:“必胜!必胜!”
曹操猛地一拍案几,纵声长笑,声震屋瓦:“好!好一个十胜十败!吾儿此论,洞若观火,壮我心志!”
他笑罢,目光扫向郭嘉:“奉孝,你方才似也有话要说?”
只见郭嘉慢悠悠地放下羽扇,双手一摊,叹道:“奇哉怪也!嘉方才腹中所思,竟与公子所言分毫不差!公子莫非是嘉肚里的蛔虫?还是昨夜潜入嘉梦中,窃了这‘十胜十败’的稿子去?”
他摇头晃脑,语气夸张,眼神却瞟向曹昂,“嘉此刻竟是无话可说,无话可说了!看来嘉这‘鬼才’之名,迟早得让贤给公子喽!”
“主公,您可得给嘉加份薪俸,嘉这谋士的饭碗,眼看就要被自家人抢了,恐难以为继啊!”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曹操眯起眼,笑着看向曹昂:“昂儿,你倒是说说,如何将奉孝的看家本事都学了去?”
曹昂从容一笑,对着郭嘉郑重一礼:“奉孝先生,昂岂敢窃先生之论?实是先生平日言传身教,于酒酣耳热、纵论天下之际,早已将察人观势之法门,潜移默化,授予昂矣。”
他语气诚恳,“奉孝先生先前常言,昂早已熟记于心。若有些许可取之处,皆是先生教诲之功。”
郭嘉闻言,羽扇轻摇,笑容更深,“哦?原来如此!想不到嘉醉后胡言,公子竟都记下了,还能举一反三,融会贯通…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话锋一转,用扇子指向曹昂:“不过,公子,这学费可不能免!…听闻司空府上新到的江东佳丽,歌舞双绝……”
曹操大笑打断:“奉孝!你这厮,三句不离美人...!昂儿,既是你‘偷师’了奉孝的绝学,这赔偿嘛,看来是省不了了!”
曹昂会意,笑道:“奉孝先生放心!待此战功成,昂必在府中设宴,风月阁的头牌姑娘,江东新来的舞姬,还有…先生念叨过的河北风味,定然备齐!美酒管够,定让先生尽兴!”
郭嘉抚掌叹道,“善!大善!公子果然爽快!”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
笑声中,曹操起身,豪气干云:“好!既有十胜之论壮行色,又有诸位文武同心!袁绍纵有百万大军,何足惧哉!”
“传令三军,厉兵秣马,准备迎战!此战,我要让天下皆知,谁才是真正的雄主!”
“喏!”众人轰然应诺,士气高昂。
郭嘉凑到曹昂身边,压低声音,“公子,下次记得提前打个招呼…价钱嘛,好商量,不过得加码,听说袁本初的后院……”
曹昂忍俊不禁,低声道:“先生,那可得等我们真打进去再说…眼下,还是先专注于如何让袁本初‘十败’成真吧。”
郭嘉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曹昂的肩膀:“有理!那就说定了,邺城,美酒,佳人!嘉这身‘懒骨’,就为公子…呃,为主公的霸业,再勤快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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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曹昂忙于军务,但每日都会抽空来看她片刻,有时带一本闲书,有时只是简单问询病情,从不过多打扰,举止始终守礼而关切。
这日黄昏,曹昂再次来到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