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药房里氤氲着草木清苦之气,邹缘正俯身于药柜前,细心拣选药材。
听得脚步声,抬头见是曹昂归来,眉眼间霎时漾开温婉笑意,放下手中药秤便迎上前。
“夫君回来了?怎不先遣人说一声?可用过膳了?瞧你,肩上都落雪了。”
她言语间满是关切,抬手为他拂去肩上雪粒,指尖触及他冰凉的衣料,不由微微蹙眉。
曹昂顺势握住她的手,引至窗边坐下,沉吟道:“缘缘,我此次回来,有一事想请教你。”
“夫君请讲。”
“是关于甄夫人的病症。”曹昂将甄宓先天心疾等情状细细道来,语带忧切。
“此症似是胎里带来,根深蒂固。你素来精通医理,可知有何调理良方?或需用什么珍稀药材?无论如何,务必要设法缓解她的痛苦。”
邹缘静默聆听,沉吟片刻,方缓声应道。
“此疾既为胎中所得,根基深种,恐非寻常药石可彻底根治。妾身所能为者,不过是以温补之法徐徐调理,以期减缓发作,延绵岁月。若言根除……请恕妾身才疏学浅,实无良策。”
她语气顿了顿,言语愈发恳切:“甄家乃河北望族,资财雄厚,想必早已广邀名医,遍寻奇药。若真有妙手回春之方,断不至拖延至今。夫君还需有所准备。妾身自当尽力翻阅古籍,寻几个温养心脉、固本培元的方子先行调护。”
曹昂心中虽早有预料,闻此断言,心仍是往下一沉。
他默然良久,又再开口,“缘缘,甄夫人此事,你知我知便是,暂不宜与外人道。”
他目光深邃地看了邹缘一眼,“其中缘由,颇为复杂,我以后再与你细说。”
邹缘见他神色凝重,郑重点头:“妾身明白,夫君放心。”
他神色稍缓,温言道:“有劳缘缘先开方子,让她好生调养。日子还长,我会再想办法,总会好起来的。”
邹缘轻轻点头,忽又抬眼望他,眸光微动,声音压低了几分:“夫君可知,近来宫中太医署亦在广寻调理心脉的古方?”
曹昂一怔:“宫中?是何人所需?”
邹缘声音更轻,“是皇后娘娘。听闻娘娘近日凤体违和,似是心绪不宁,夜难安寐,故而常召太医询问养生之道,尤其关切宁神静心、调理气血的方子……妾身也是偶然听入宫请脉的医官提及。”
伏寿?心绪不宁?曹昂心头蓦地一紧。
以她那般刚毅隐忍的性子,若非煎熬难耐,绝不愿轻易示弱于人前,更不会劳动太医署大肆寻方。
莫非宫中又有变故?还是因他久无音讯,致使她忧思过度?
邹缘观他神色变幻,不再多言,转而道:“糜贞妹妹那边……”
“她怎么了?”曹昂立时追问,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