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绣得精致,却在线尾处留了个歪扭的结。
他不由失笑:“这结倒是像极缘缘的手笔。”
“缘缘姐说...”糜贞眼底泛起浅笑,“这样你每回看见,就会想起...两个盼你平安的笨拙女子。”
月光无声,流淌在两人之间。
曹昂将平安符紧紧攥在手心,然后郑重地塞进贴身的衣襟里,拍了拍心口的位置。
“好。保重身体。”他看着她,声音坚定,“等我回来,再喝你酿的酒。”
他饮尽杯中残酒,系好装满新酒的皮囊,转身走向院门。
翻身上马后,他又回头望了一眼。
月光下,糜贞不知何时拿起针线,就着廊下的灯火,低头缝补着什么,侧面沉静而温柔。
隐约间,似乎有极轻极轻的小调传来,那是徐州女子冬夜常唱的团圆曲。
曹昂勒马驻足,静静地听了一小会儿,唇边笑意加深。
马蹄声远,庭院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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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州平舆,州牧府。
书房内炭火正旺,曹昂正与陈宫、诸葛瑾商议豫州屯田及来年春耕事宜,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这位姑娘,请留步!容我等先通传……”
“闪开!”
一声清叱。
书房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寒风裹挟着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闯入室内。
曹昂抬头,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吕玲绮?!
她依旧一身利落的骑装,墨色劲装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的稚气已彻底褪尽。
一年不见,她身量似乎又高了些,肩背挺直,眼底泛起倦色,唇瓣紧抿,目光如炬,直直地钉在曹昂脸上。
刘晔与陈宫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晔唇角勾起,懒洋洋地拢了拢衣袖:“哦?看来公子有故人到访,晔等先行告退。”
陈宫亦起身,目光在吕玲绮身上停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温声道:公子,屯田细则明日再议不迟。
行至吕玲绮身侧时,陈宫脚步微顿,声音低沉:玲绮小姐,别来无恙?并州风寒,可还适应?
吕玲绮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劳陈公台挂心。
陈宫轻轻颔首,不再多言,与刘晔一同离去。
炭火噼啪作响,室内一时静极。
曹昂放下手中笔,“吕姑娘,一别经年,没想到你会此时来豫州。一切可好?温侯陵寝……”
“曹昂!”吕玲绮打断他,几步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案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少在这里假惺惺!我且问你!”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猛地掏出一物,“啪”地一声按在紫檀木的书案上。
——正是那枚他当日赠予她的暖玉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