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模仿着曹昂的语气,话锋一转,“他还时不时抱怨,说娘娘年纪小,面皮薄,不如我……嗯,放得开。”
伏寿自然听得出她的弦外之音,颊染绯红,垂眸浅啜一口,轻声道:他惯会胡说,夫人才是真绝色。他那些话,不过是……书读得少,词不达意罢了。”
“诶~娘娘此言差矣,怎能这般妄自菲薄?他读的书可不算少,外头谁不称道曹子修文武兼备,胸藏古今呢。”貂蝉在她身旁坐下,支着下巴,眼神亮晶晶的。
她忽又执起团扇轻摇,“他那个人呀,眼光可是刁钻得很。能让他如此念念不忘,甚至甘冒奇险的,普天之下,除了娘娘您,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位了。”
她微微侧头,目光在伏寿隆起的小腹稍作停留,轻声道,这般看来,终究还是娘娘更胜一筹啊。
伏寿脸上不见波澜,转而问道:夫人安排得如此周全,不知温泉宫那边......
娘娘放心。貂蝉挑眉,妾身早备好了替身——那姑娘与娘娘有七分相似,每日披着娘娘常穿的斗篷在宫苑散步,步态轻盈如常。那些蹲在墙头的探子,只能瞧见个袅袅婷婷的背影。
伏寿垂眸沉吟:陛下月前曾遣内侍来探过两回,都被我借故屏退。他本人...她话音渐低,唇边泛起淡淡涟漪,一次都未曾踏足温泉宫。
这若有似无的叹息落在貂蝉耳中,反倒让她眉眼舒展开来。
她正欲接话,却见伏寿迟疑地抬眸:“夫人,那当年……徐他之事……”
貂蝉一怔,随即恍然,不由“噗嗤”笑出声来,神态轻松。
“原来娘娘也知道那桩事跟妾身有关?是啊,那时妾身的上峰徐他大人,确实是接到了……嗯,来自宫中的指令。”她故意在“宫中”二字上微微一顿,笑着看了伏寿一眼,眸光清亮。
“可惜呀,出师不利,反倒被那人将计就计,连人带摊子都给收编了。现在回想起来,怕是早被他看穿,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想想还真有点不甘心。”
伏寿忍不住莞尔一笑,“看来,他确实有些狡猾之处。”
“何止是狡猾!”貂蝉立刻抚掌附和,“简直是心思深沉,步步为营!偏偏……唉!”
她夸张地叹了口气,神态娇憨,与伏寿心中那心思难测的听风卫首领形象大相径庭。
伏寿也不由想起曹昂为她步步为营的种种,那份深藏于算计下的真心,顿时颊生红晕。
两人目光相触,竟同时抿唇轻笑。
貂蝉笑着起身:“好了,不提那个惹人恼的臭家伙了。娘娘一路辛苦,定是乏了。这沁香居您看还缺什么,尽管吩咐。从今日起,您就当这里是家,安心静养。有我貂蝉在,定保娘娘与......小公子万全。”
话音未落,她目光柔和地又看了一眼伏寿隆起的小腹。
“叫我伏寿吧,在此处,没有娘娘。”伏寿温和地说。
“那妾身就僭越了,伏寿妹妹。”貂蝉从善如流,嫣然一笑。
她从旁又拿过一个精致的琉璃盏,笑意盈盈地说道:“妹妹在温泉宫静养多时,想必口淡,这是某人特意嘱咐备下的,说是您素来喜爱这个。”
伏寿脸颊微热,接过蜜渍梅子,拈起一颗放入口中,酸甜生津。
她微微一笑,真心道谢,“姐姐费心了。”
“自家人,不说这些。”貂蝉笑着起身,“妹妹有孕在身,最忌劳累。好生歇着,我已让人备了清淡的膳食和安胎的汤药。”
快到门口时,她回眸一笑,“这红袖轩别的不敢说,藏娇的本事可是独步京城。”
门帘轻响,貂蝉翩然而去。
伏寿抚着小腹望向窗外。
她念及曹昂若知二人这般温煦相处的光景,唇角微扬,漾开一抹笑意。